路途

我在半夜的时候听见妈妈千里之外的呼唤

像是秋天里独孤鸟群的鸣叫

我知道我回不去

就像那些单薄的翅膀撕不开浓墨的黑夜

然后我栖息在自己用素描描绘的世界里

长一双能找到回家道路的翅膀

不需要重量露水也打湿不了

火光蔓延

门口的小河里老朋友们打着哈欠

我看着妈妈睡得很浅

呼吸声里有深深地思念

我趴在窗边

几支老竹依依呀呀

小麻雀儿在我脸颊上亲亲一点

我知道这是最简单欢迎礼

高粱地里老牛的痕迹

我看见老父挥动的鞭影

佝偻的佝偻的

是黝黑的印堂下倔强的脊梁

假使假使我能够把那翅膀卸下

我可以短暂停留

可以帮父亲赶牛回家

可以帮妈妈赶走耳边的蚊子

我要哭出来

流一滴干净的泪

然后路途弯折

我拉扯着不舍得

月亮盈亏

我的脸上湿润模糊

但是老父的肩妈妈的眼

我牵着这遥远的眷恋

睡到黎明来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