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随礼见闻记

这三伏天，真叫热，没一丝的风，没一丝的云，静静地流淌的是灼热的气息。一滴汗水流过脸颊，不等落地，便已蒸发殆尽。

星期六适逢乡下表姐二儿子结婚大喜的日子。太阳一早就露出了她灿烂的笑靥，射出万丈火热的光芒。和表嫂约好七点半车站会合，一起到乡下随礼。现在的车真是方便，半个来小时就有一趟开往所去乡镇的客车。到了车站，便登上了开往乡下的客车，离开车时间还早，所以上了车找到个不向阳又能防晕车的前方坐了下来。一路上，表嫂的话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就快到达目的地了，在未到终点的一个路口，表弟已开车停在那里等候我们。我们从客车下来便径直又坐上了表弟的骄车。几分钟到了表姐的家门口。

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真的是今非昔比。仅从乘车上看就有了飞跃性的变化。城乡之间交通如此便利，可是在二十几年、三十几年前，绝不是今天这个样子。记得八十年代初期，到这七十里外的姨家串门，是自己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林间小路，行于田间人为踩出的近便路，七转八弯，历时三、四个小时才能到达。那时，四野空旷寂静。天空的白云悠然自得地来去，鸟儿在高空自由地飞翔，寂寥的田野一望无垠。现在因为石油的开采，处处是高树的井架，已没有大块的田地，楼房、平屋掩映在庄稼和林间。处处机声轰鸣。二十几年前，城镇居民家中有台自行车觉得很富足了，现在是农村家庭拥有辆骄车也平常事。表弟就购买了私家车，能出租，自家用着也方便极了。

这几年新农村建设的兴起，使农村面貌焕然一新。村容整洁，民宅宽敞明亮，到处是砖瓦房，这个乡镇的大门最富有特色了，家家的大门都很气派，高高地矗立，用白色磁砖镶嵌，引人注目的是，对着行人的一面是用带字的彩色磁砖粘贴，可以直接当作年节的对联用，特摘录几条这样的大门字对：一年四季行好运，八方财宝进家门。福旺财旺运气旺，家兴人兴事业兴。喜居宝地财兴旺，福照家门富生辉。在家创业业兴旺，出门求财财到手……表现了农村人勤劳致富，兴家创业的一种美好愿望。看着这样的大门，让人赏心悦目，又时时充满着喜庆的氛围。这是富裕起来的农村的一种展露。也是村民对自己家乡热爱的一种写照。更有一种祥和的瑞兆。

来到表姐家中，外甥的婚庆典礼已然结束，农村的婚庆典礼举行的真早，七、八点钟就开始了，所以我和表嫂没有能亲历那一幕热闹场面。但喜庆的气氛犹在。表姐穿着浅色裤子，粉紫的上衣，头上戴着儿媳改口叫妈时插的红花。手中还拿着彩扇。村邻都穿着平时舍不得穿的时髦衣裳，脸上也露着欢喜。听屯邻讲，在婚礼上，这个当了第二个儿媳婆婆的表姐，打头扭起了喜庆的秧歌，儿子的婚礼，当妈的亲自出马带头扭秧歌，在我这还是头一次闻听。这也是农村移风易俗的一种表现，婚礼的欢庆不拘一格，新颖不落欲套。这场景，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可想像出其热烈、热闹。

进得外甥的新房，电视、冰柜、液晶电脑一应俱全。炕上铺着大红的被褥，这一定是刚才新娘“坐福”用的。坐在炕上要和表姐、表嫂们照个像，看到满炕上的高粱和彩纸屑，就想要打扫一下，可是被表姐阻拦住了，这是一种农村的风俗吧，新婚之日，不能打扫屋子。

农村的婚丧嫁娶，在宴请亲朋邻里时，仍然喜欢在家中预备，图个热闹。但这种宴请实在是很麻烦的，要借用邻居的门前屋后搭上棚子，摆酒席。又用厚繁布搭一个比较遮阳的小地方供乐队使用，其它摆放酒宴的地方，只是用一块带网的薄布遮蔽，阳光还是很强烈的照射进来，在这下面吃喝真是热的慌。那赤烈的阳光没有躲避的可能。可是屯邻亲友一样吃喝的很开心。男人多数都脱了上衣，赤膊坦胸，一瓶瓶大口地啁着啤酒，并大声地喧哗着。

表姐在一屯之中是个活跃分子，人缘混的不错，所以家中有事来捧场的特别多，一屯的家家户户全都到齐，都来“劳（读四音）忙”。从正日的头两天开始，人就络绎不绝，这些劳忙的人可不白劳，一天两顿饭必在事主家中吃。到了座正席时，一家一户家中有多少口人就到多少人来吃饭，一个也不落下，你看，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太太，自己刚抹完了油嘴，马上又拐回家中，将超过她一头高的孙子带来吃第二轮。这两三天下来，一共放了一百多桌的酒宴，而且是一桌坐要满10人。你看表姐这一天是前前后后的跑，照顾前，忙乎后，因为占用几家的院落，这一天不知跑多少里的路，一家家的大院子都是百十来米长，真够表姐受累的了啊。农村的礼金还是比较微薄的，一家也就是50元钱。可是一家几口人却要来吃上两三顿。所以百十桌的酒席也只收得不到两万元的礼金。去了费用，几乎是所剩无几。雇乐队就800元，买一口肥猪1700元。特色的是还雇了一个大逢车，这个大逢迎车可不是吉普赛人的流浪者乐队，而是一个给事主做菜的饭班子。大逢车里配有盘碗筷子桌椅板凳，厨师也是全部人马都有。大逢车就停靠在路边，热火朝天地进行煎炒烹炸。在那烈日下面，阳光烤着，逢车里热气腾腾的熏着，想一想，这个大客车改装的大逢车车主，为了维持生计，也是很不容易。不管是烈日还是严寒，哪里需要就要到哪里去。但是，它的出现确实给农村办事提供了许多的方便，不用像过去，一到办事时就要东家拼，西家凑桌椅盘碗。这是个便民的饭班子组合，真的象及时雨一样应运而生。需要就是生命力。

时近中午，在表姐家中间小厦屋门口碰到了表姐的婆婆，正拿着一个红柿子吃着。这一只柿子就相当于老太太的午餐了。老婆婆八十六岁的高龄，虽然清瘦，却耳不聋，眼不花，背不驼，目光清澈。老人家什么荤星也不吃，连饭也很少吃，从前是家穷，吃不饱饭。现在日子好过了，也一如既往，吃的很少，吃的很素。即使这样，却养了一个好身体。到现在老人家还是自食其力，能够拿锄头下地干活。真不简单。我们都好生羡慕她的养生之道。赞赏老人家的好身体。自己活的快乐，也不用拖累儿女。这真是难能可贵啊！这是我们值得借鉴的地方。我们也应该向她学习这种生存方式。

吃过了饭，自己带的一瓶水早已倾尽，口渴的厉害，看见有人在放水，于是用这个空瓶接了冰凉的井水喝。喝着水，看着只需用手指摁一下电源开关就汩汩而出的井水。不觉有些感触。现在文明的进步，早已今非昔比。自己十来岁时，家家用的都是从自家院内打的辘轳井，也有到公用的大井里打水食用的。公用的井里能看得到水面上浮着一层灰尘草屑，脏的很。而自家的井，在浇过一会小菜园后，便混浊不堪，甚至打不出水来，于是那个时候，我也要用自己嫩弱的双肩到邻家挑水帮助父母浇地，两个大大的水桶晃悠悠，不时溅出水花，也溅到自己一身。有一次，刚上中学的我，回到家中，打水浇地，水提到井沿一不慎，辘轳把反弹回去，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使水桶顺回井里，而那铁辘轳把毫不留情地重重打在我的头部，一下子便晕厥过去，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自己才慢慢清醒过来。三十几年过去了，而前头盖骨还留有一块凹坑。而且，从此做下了头痛的病根。如果时光倒流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酒足饭饱后，这一天已是去之大半，饮了大量的水分子，一直未能解怡。遂揩表嫂一起找寻如厕的地方，转来转去，还是在别人的指点下，才来到表姐后邻家的一个室外厕所，院子到是很规矩，也是种的各种蔬菜和玉米等作物，养了三十来头白胖胖的百十来年重的小猪，这一群小猪煞是可爱。但是因为养猪的缘故，未免招惹的苍蝇纷飞，整个院落里处处是群蝇四起，向你扑过来，这种架势让表嫂解手的心情也没有了，到了厕所处，更是苍蝇横行，大有被群蝇包围之势，无处可躲藏。匆匆地如厕，和表嫂飞离而去。本想留住在乡下等后天侄女的升学宴，可是看到表哥家的侄子昨天晚上来住了一夜，周身已被蚊虫咬的红包一片片，好吓人呀，加之如厕的难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把礼金一并留下。谢绝了盛情的挽留。乡间景色虽好，但是蚊蝇确实挺可怕。

坐在表姐家院落休息时，向东方望去，一处景致甚是打动人心。苍翠蓊郁的乡村别有风采。县城里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风景了。处处是灰色的水泥构造。路边为什么都铺着彩砖没有一点的生气？土灰色取代了绿色的自然情景。这里却还透着一丝丝原始的童年回忆。这时，这里的一切又都显得很可爱。倒是很让人流连。特别是东方的那三棵树真的很别致，我给它们起个名字叫“家庭树”，指给身边的人一起观赏，他们也都觉得我形容的不错。你看，从南向北，最南的那棵上下都一样的粗壮，如魁伟的丈夫，呵护着妻与子，中间的那一棵与南面的高度相当，却从上到下苗条如淑女一般，如婉约温柔的妻子，默默含情，最北的那一棵只有这两棵高度的一半，如依偎在父母身边正在撒娇淘气的孩子。多么和谐的一个树的家庭啊！我不禁陶醉于自然的造化当中。

多少年来没有实着地到乡下走走看看了，这一次，盛夏乡间随礼之行，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使我亲眼目睹了农村飞跃性的发展与变化。农村人的生活在日益改善。因为心情好，领略了农村风光旖旎的美色美景，回来时没有吃防晕车的药，也一路欣然、安然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