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城市里的甲壳虫

城市街道

从来没有宽敞的心情

就像流行歌曲

哼在老年人口里

失去了年轻的味道

我是怎样走过来的

我怎样避开了一路风尘

我每日的简化程序

能和一朵春花的呼吸共鸣么

这些奇怪的问题

都沉到岁月底部

犹如护城河里油绿的水藻

骨子里逃不过历史的喧噪

来不及回忆

尘埃落地又弹起

新闻从皮鞋的面上

匆匆走过。今年

是一个好年景

雪下过冬季，雨淹过记忆

大家都很忙

孩子出世

父亲生病

朋友婚变

这些事都是从电话里得知的

而我，写的第一行诗

从年初跑到年尾

还没有押韵

就像城市的街道

再也找不到宁静

上有老啊，下有小

中间还有领导

加上十年前就已预订的目标

现在，活着的我

就只剩下一身油烟

日后留给儿女的

大概只有絮絮叨叨

梦里的那只甲壳虫

是不能告诉儿女的

来年是羊年

与我的性情多么一致

静静想一想

我已记不起星星

也想象不来绿草

这些被灰尘蒙住的事物

就是城市馈赠的中年心绪

唉，城市的街道

连缀的楼群

我每日的游走

多像漫画里的动物

在森林里

我的角色

就是石缝里的一只甲壳虫

高泽言

2003年1月12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