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赋（外二首）

秋风一缕浮云

秋雨万点相思

秋去了

秋又来

人间无数秋

秋意岂阑珊

海棠枝头

月圆秋满楼

田间地垄

秋风绸缪

落霞孤鹜

谁最风流

秋水风流

黄昏落花依旧

山河风流

行云流水孤独

情字风流

忍看落叶离枝头

高泽言//2003年1月5日星期日

母亲入棺前的最后一次告别

那是最后的离别

那种离别以水一样的姿态

漫过我活着的思想与肉体

使我不能拒绝

这最后紧闭着的双目

虽然这双眼睛──

现在没有任何请求

也没有平常日子里的一切──

要求！但我仍是无法拒绝

我看着她身上的衣服

和微张着的嘴唇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更找不到那最后的声音

我只能在活着的静默中

送别她永恒的静默

我体味着她静默的开始

我不知道这两者是否相同

区别或许是一顶白色的帽子

或者只是一身白色的衣服

没有温度，却以火焰的方式

让离别终结并且永远开始

然后活着的人用活着的悼念

安慰自己活着的良心；死人

却因此背负着死后的祝福

这些祝福因感情的亲疏而异

高泽言//2001年3月29日星期四

布谷鸟不再鸣啭

那是最后一次流出的眼泪

那些眼泪是以一记巴掌的响亮

越过分界线

越过所有昔日的幻想

因此，绝对不同于最初的眼泪

月下的眼泪，升出的玫瑰

巴掌的眼泪，肌肤亲近的判离

此后再也看不到眼泪

以及布谷鸟鸣啭的桑树

雏鸟突破眼泪飞出梅林

面庞，不是玉的颜色

是鱼困栖于荆棘上的呻吟

是榛树脱落的榛子

不能对比，不能想象

否则，自己就要落泪

却不能遮掩痛苦的长度

是永远也够不着的离去的长度

是将自己埋葬在巴掌中的耳鸣

是乱哄哄的心的锥刺的追悔

然而，一切与她死去的心同谋

这里面有睡眠，饮食，还有精神

就像时间害怕芒刺

时间不再回头，巴掌也不能忘记

没有解释，谁也不听解释

甚至没有一丝拖延

比最初的磐石更像磐石

只有苦难，比时间还要深的苦难

以及索然无味的一切！让布谷鸟不再鸣啭

高泽言//2001年4月5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