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的花儿（二）

这一刻，网吧，满地烟蒂散落，散落多少旧梦。散落多少灵魂，散落多少未知的孩子。我曾说过，网吧是我高中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网吧，终究埋葬了我的希望和梦想。在我们绽放着病态的眼光里，梦想已经模糊得无能为力。这时候，我总喜欢来到河边，看着水流，打开MP3听歌，看着远处一个沉醉在书里的女孩，或者说，如果你带着一个女孩子来到河边，她会说你是一个比较有情调的人，对于一个喜爱读书的女孩子来说，我不会带着她去网吧的，她会认为我会把她带坏了。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也不是一个纯粹的人，不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但是我也想做一个简单的自己，和她一样，畅游书海，翱翔在知识的蓝天。

那个时候，我在网吧里上网，有时候觉得上网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简直让人疯狂，像兴奋剂一样，可以享受着瞬间的快感，如果你是一匹饥饿的狼，网吧和电脑游戏可以说就是温驯的羔羊，见到它，如饥似渴！在这种情况下，我认识了我的“兄弟”飞，认识他就认识了花，然后就是一大堆故事的开始。

认识飞，是在网吧，那天晚上，我们同玩一款游戏，他抽烟时给我发可一根红塔山，我说我不抽烟，我怕缺氧，他笑着收回去了。对于飞，我没有从心里接受这个兄弟，我只把他当做我的朋友，我对他说，以后你就叫我朋友吧，不要叫我兄弟，因为这个年纪，兄弟已经被用得泛滥了。他不解的看着我，在某一段漫长的时间里，我和飞就保持沉默了，因为我没有把他当我的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吃喝玩乐的兄弟。

我不知道飞怎么认识这么多女孩子，大到高我们一级的，小到初中的小妹妹。他就给我介绍了其中的一个女生－－花。花，一个看似文静的女孩，却比较狂野，飞说这才有个性。和她在一起，有时候总是受不了的，看到路边的垃圾箱倒了，也要跑去踢上几脚，加上一句我日你妈！我说花儿你可不可以不说那字。她还是死行不改，我也不喜欢她在大街上大喊我的名字，她的叫喊声可以穿透这个小城。我对飞说，可不可以给我换一个，飞说算了吧，我想她比较适合你，人家小女孩你不喜欢吗？就这样，放学后，我和花一起走在街上，在路边的小吃店买上一个煎饼。

飞看过很多小说，他还立志要写一本小说，说他梦到古代，成为一名剑客，另加美人，飞总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得淋漓尽致。我说我支持你，可是他只写了两天八百多个字就不写了，我问他怎么不写了，他说已经写不下去了。他问我，和花儿的关系进展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过进一步发展，我明白飞的意思，他是说要我搞定这个低年级的女生。那天正在网吧上网，花儿来找我，要我给她冲网费，到了晚上我同学叫我去吃饭，我对花儿说要不要去，她说去就去，谁怕谁啊！和我走到半路，就遇到了花儿的同学，花儿对他们说和我一起去吃饭，一个比较好强的男生上钱来说，没有我们的份吗？我说是我同学请的，他们不让花儿走！要不就告诉她哥去，这样我就有麻烦了，还说什么她哥认识这半个县的人，是这里的混子，听说过十四太保的名字吧，这里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我问花儿是不是真的。她的回答是肯定的，我都不敢相信，这个女孩不只野蛮，连她哥也那么霸道。我给一边同学打电话一边问花儿还去不去吃饭，她点点头，然后花儿跟着我走了。

没有想到那天是同学女朋友的生日，我说，哥们实在抱歉，没有带什么礼物来。同学说，你能来就好，只要大家高兴就行。

花儿坐在我旁边，还没有开饭，同学就叫了几斤泡米酒。当然是甜的，口感很好，喝着和着，就醉了。花儿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最后的蛋糕大战，搞得我满身都是蛋糕，连店老板都出来劝说。我擦过花儿的脸，她都没有醒来，看样子是真的醉了，那怎么办，送她回家一定会被他哥哥知道的，不送回去她家里人一定会担心的，回学校要是被教导主任看到了，一定就是记大过了。所以我们找了一家旅社，开了几个房间，同学和他的女朋友一个，飞也带着一个女孩钻进另一个房间了，就只剩下我和花儿了。他们都说：枫，把握机会啊！面对邪淫的关上了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就只剩下我和花儿。我把她扶上床，然后给她盖上了被子。这里的空气开始让人窒息，气氛开始升温，我站在窗口看着街上的行人，害怕别人偷窥的样子。在刚才进旅社之前，从旅社老板的眼中看到那种邪恶的目光，在她看来，或者我们都是来这里行苟且之事的男女，对于这些，已经不以为奇了。听着隔壁的叫喊，我感觉着全身滚烫着，让我难奈，一个难奈之夜是多么的漫长啊。我给朋友发短信，说我现在的处境，可以没有人理我，或者他们会回复我是个傻蛋，也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花儿咳嗽了几声说要喝水，可是在这破旅社里根本就没有找到水，我跑到楼下，再拐过几个弯，才买了两瓶矿泉水来。

夜深人静，听到的只是彼此的呼吸。看着安睡着的花儿，我真的不人心就这样摧残了她，青春期的孩子。带着那么一点的冲动，或许后悔和遗憾会是我强加给未来的全部意义了。我又怎么会违心伤害她。我坐了整整一夜，看着电视。

过了几天，我没有去找花儿。但是她哥哥来找到了我。问我会不会喜欢上他妹妹。然后我们经过了一段漫长的谈话，我知道，她哥哥也不想做什么十三太保，毕竟结婚了，打架就得出钱，砍人就得蹲笼子，还有老婆孩子谁来养。那些都只是传说而已。但是我冒了一身冷汗。

后来的日子，我们开始喜欢上了网吧，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网吧，花儿由于犯了校规被勒令转学了。离开那天，她温过我的睫毛，还有脸的每一个部位，说她会想我的。我开始过上孤独是日子，大多时间想的就是花儿，想着她的脸。我开始一个人来到河边，听同学弹吉他，唱歌。漫长的日子啊，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放假，花儿回来了，她来找我，那一刻，我站着一动不动了，我害怕看到她，她跑过来，和我热烈的亲吻，我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她问我要不要和她出去，我和她走在街上，习惯性的买上一串烧烤，我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她说她还是喜欢我。然后说到那个男孩的种种，谁有知道在那个男孩面前，她会怎样的说我。我们又来到了上次的那家旅社，女老板还是以一样的目光迎接我们。在那空荡的房间里，我们就两个人，空气凝固得让无法呼吸，她主动吻着我，以这样的方式补偿我。我说算了吧，我一定会好好的，她哭得很厉害，希望我能够原谅她，我和她在一起，可是没有以前的那种亲密感了。

半年之后，飞真的写了武侠小说，但是写的不是剑客和美女的事，写的是一段殇情！

然后，我对飞说，我不去网吧了，曾经我们的梦想都丢了，现在要找回来，我经常来的河边也会有一个女孩会来。

面对一次次的会考，我们还是失望了。和花儿就慢慢的不再联络了。然后就是忘记了。我不再谈恋爱了，青春的苦果，有这蚀心的疼痛。我开始躺在网吧里写字，写着关于某个季节的名字。飞的小说没有在网上发表，不知道他寄给了哪一家杂志，他说发表出来了就请我吃饭，说再给我介绍一个小女生，我说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去做的，毕竟我们都慢慢的长大和成熟了。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我开始搜寻各种资料，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关于中学生的东西。那样的心情我们都有过，非主流开始侵蚀着这个时代的人，颓废和恐慌，甚至血腥的东西开始吞噬我们干净的心灵，还有那饥饿的灵魂。

网吧，依然满地烟蒂。飘散着刺鼻的味道，我们的梦蚀了，在这灰飞湮灭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