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棍·单相思者·历史

乌鸦和鱼 散文 爱情滋味 2004-10-11 18:28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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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我现在沉溺于一种自戕式的单相思中,就觉得人性竟是这样的无聊和堕落。又突然想到,也许这种自戕式的单相思竟就是一种改革社会的原动力吧?

我一直认为,中国社会的每一次变革和运动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说是光棍和单相思者的运动。

譬如梁山好汉中的一百零八个,除了少有的几个已婚者,大多是光棍的,抢人家的钱财和女人是造反的原动力。他们是真正的革命者。上了梁山似乎不再要女人,或者不讲女人,只管大块大碗吃肉喝酒。那倒不是这样的,这是幼稚者的想法,为什么呢?《水浒》是英雄传,要为英雄者讳。就像宋江,施耐庵特地写道:宋江是练武之人,于女色看得淡,那婆惜自有几分不满。这就奇了,不近女色倒要弄一个勾栏女子做外宅?不是看上女人颜色,如何肯自做囚笼?要知道,宋公明平时是与匪人来往密切的,有一个二奶会很麻烦。二奶惯偷人,这是定律。偷的人和偷人的人都是要命的人。宋公明英明如斯,如何不知?所以说来只有一字,就是色,就是二奶以色事人,色衰则弃置也。可笑《水浒》既要为宋江的色而讳,又要弄他杀惜上山,只好弄了这么一曲蹩脚戏。

不仅如此,《水浒》还颇在“女人祸水”上下功夫的,只有一个林冲的女人是个贞节的,但也是祸水,害了林冲上山;潘金莲、潘巧云,还有卢俊义的女人,都一概偷汉子,老施也只是一味的将这些已婚者变成光棍,然后山了梁山。

上山之后,书也就没有再提到女人。其实是做土匪的乃是要以天下女人为女人,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女人来。这就是他们的逻辑了。当时的梁山,和历史上其他的山头一样,也就是个淫窝。只有一个王英,大约是条件不好,人长的矮了,就吃了窝边草,娶了个母老虎一样的扈三娘,也就是在一棵树上吊死啦,不太像土匪了。

说到矮子,还有一个就是《封神演义》里的土行孙,也是个造反者,也是光棍,也为了女人。他会土遁,就是可以在土里钻来钻去,好像最爱钻的还是女人的闺房,最后钻到了邓九公女儿婵玉的闺房,坏了人家清白。

封神榜上的英雄,大多也就是光棍,没有说他们是因为女人造反,也是为义者讳。武王起的是仁义之师啊,仁义之师的头目要不近女色:哪吒是荷花之身,不会人道了;二郎神是不近女色的,妹妹下界和凡人苟合都要不容,要压她到华山底下;还有姜尚,是个修道者,婆娘都是不要了的。所以,只好弄个土行孙做光棍们的代表,作者也就不惜坏了土行孙的名头,要隐曲地说一群光棍者造反的原委。这中的深意,几人能知?

然而,我只觉得可笑的是,他们造反居然是因为纣王的女人太妖。

光棍创造历史和改变历史还有一个证明就是牛宗敏,随李自成打进北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抢吴三桂的女人陈圆圆,闹得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献了山海关。

弗洛伊德学说可以为我做很好的证明,但我不想引用他的话。倒是尼采有一段话,是说酒的:酒神精神喻示着情绪的发泄,是抛弃传统束缚回归原始状态的生存体验,人类在消失个体与世界合一的绝望痛苦的哀号中获得生的极大快意。于光棍而言,女人就是他们的酒精。怀着对这种酒精的渴望,对自由占有女人的向往,他们上路了,于是他们创造了历史。

历史就像一条河,总会涨水,涨水了,就会有浮流物,就会有拿着长篙和钩子等着上流飘来物什的人,也会有沿河堆积的看客。如果决了堤,就一哄而上,抢他娘的。也会有趁着夜,稀里哗啦的去趟水的,淹死的也多,爬上岸的,就会选一家门槛较高、最好是门侧有一对还没有被水冲垮的石狮子的人家,欣欣然的进去,去做了那暂时的主人。他们的嘴脸,也就是光棍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就想,像我这般单相思,也许能创造一段历史。因为,单相思者是光棍中痛苦而孤独的光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