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南门闹市街（外一首）

一出南门闹市街

房子相连瓦相挨

房子相连拆得掉

跟哥相思拆不开

星星亮在脑门上

满街狗叫春花笑

春花笑哥迟来到

天亮墙高快跑掉

风儿能把四季连

线儿穿针哥穿心

风凉哥把夹衣穿

线长能把心相连

冬天不冷

夏天不热

心里有哥天不冷

心里有哥天不热

2002年12月1日星期日

终南神

终南神

是大雪在年底种植的一株蕙草

是水井边白胡子老爷爷

在时间的叶丛中发光的笑脸

他的双手必然疏通所有的河流

他额角上的衡芷喘息造山纪的梦想

终南神

沿着石头耸入彩云之乡

沿着土壤藏进农家的粮仓

许许多多的灌木丛随同汗垢

被春天的锄头，夏天的镰刀

秋天的枫叶，冬天的灶台清除

终南神

看着墙外的姑娘，在墙根下读书

看着天上的星星，在路上展开四季

野菜花随同蜜蜂运送清晨的露珠

驴子的耳边挂着一朵中午的梨花

麦草儿随同蝙蝠祭祀夜晚的月亮

终南神

把心房酿造的柔软的树脂献给城市

从十五岁开始像蓝色一样染透海洋

一直染到天的尽头，留下太白金星

留下北斗，以便回忆起稻田和土屋

那里蟋蟀唱出的调调，仍然在望乡

终南神

从山和城市的空白处开始试飞

就像父亲撒下的第一把农家肥

以土地的目光打量城市的灯光

灯光不是后院中老实的磨盘

第一滴是泪，第二滴是铁水……

终南神

从铁水中淘出了铜，淘出了金子

就像四季的风磨动的大理石房顶

远远超出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的高度

玫瑰花无法逼近，只有蒸汽般的浮云

落下五彩的露珠，滋润每一块土地

终南神

喜欢在受苦人家的神龛上停留

等到笑容涨满他们的四壁

他就悄悄地溜走

然后把山的忠实

引进公鸡长啼的喉咙

终南神

在野草覆盖的洞口也挂满果子

在森林的阴翳里翦开猎人的道路

在书房的清苦中燃起红红的蜡烛

在炼钢炉的喧嚣中充当风的鼓手

在油菜花的颤栗中弹响月亮的琴弦

终南神

早已给岩石灌注了流水的柔情

在植物的肉中撒下大海的雪盐

孩子们手中有他的笛子

姑娘们身上有他的彩衣

老人们在说：终南神是阳光，是雨水……

终南神

凝视着湛蓝的天空，目光好似紫晶

反射山上皑皑的白雪，覆盖青雾

演出人间的喜剧，好像老爷爷的白胡子

好像清晨里啜饮木兰露滴的水井

好像大雪里举起桂菌的蕙草的祥瑞……

2001年3月14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