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纵歌（外二首）

雉堞刺穿静穆的苍穹

烽烟卷走岁月的沧桑

一个个传说凝成风霜

一幕幕历史还在回响

五千年的回澜与激流

花谢花飞的春与深秋

让重重叠叠的人间梦想

染绿了九百六十万平方

花园里绽动新的花蕾

草尖上升起新的星星

一缕缕云从手掌放飞

飘香的中华流光溢翠

与山共舞的长城

与月对饮的长城

每一块砖，都是中华魂

每一寸土，都刮中国风

高泽言

改写于2002年11月24日星期日

长城两千年断想

（一）

犹如一支长笛，为我们吹奏着

两千年月光下的静谧与暴躁

这是岁月的唇，印封在──

山岭与沙漠之中！诉说着──

圃露庭霜中的回澜与激流

暗香、寒霜消隐于白日黑夜的容颜里面

时光重重叠叠，以刀刻的创伤

勾画光荣与梦想

（二）

两千年了，花谢花飞，伤逝于

柳丝榆荚的芳菲泪眼之中

时间的荒桥下，淹滞着冰冻的残云

风霜刀剑，自饯绣带之飘飘，空哀薄命男儿身

脂痕中的白鹭，在雪河边颤抖

是谁？在践踏这沉重的升腾

是谁？用扭曲的灵魂亵渎莺燕绣出的绿意春浓

（三）

雉堞零落于山岭之中，犹如悬崖的尖峰

刺透茫茫的黑夜，刺穿低矮的苍穹

一百年前，游龙落入尘埃，哀音

流进孤独而又顽强的长笛之中

五十年后，震颤的熔浆，崩天洗地

钢铁般的苏醒，滋养着海风的翅膀

掠过浩渺无边的海洋，摇荡着──

层层叠叠的风流与期盼……

（四）

一个个星星不断炸开，一缕缕云

从手掌里放飞；长城──深掘着

土地与苍穹，使飘游的月亮

在水与树林间闪烁，好似一个窗口

让人们看到──白色的帆

与玫瑰园里迸溅的光影

稚嫩的花香，已不再怅惘西风

（五）

两千年了，第一缕曙光，从基里巴斯★

运转到中国。长城一阵颤栗

颤栗出一天秀色，万倾碧痕。惊叹──

桃飘李飞！这是两千年的火苗

在每一棵树梢与草尖上燃烧

燃烧成长城的每一块新砖

从2000年开始垒起……

（六）

这是大师的手，用热雨敲响──

天地互孕的窗！花香在大海里

一次又一次地澎湃！中国──

登陆了！是又一次登陆！

宛如灌浆的奇葩，伸开向天的手

划破黎明，拎起千古之高风

重新雕刻岁月的容颜……

注：★基里巴斯：太平洋岛国，被认定是地球上最早看到两千年曙光的地方。

高泽言

2000年元月一日晚9：00

日落人间

日落人间

最初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子

黑色

甚至有点儿丑陋

直到死后

人们享受着它的万丈光芒

还有人把它叫做陨石

曙色空曚

那把它带到人间的四匹黑马

吼声振动了天庭

一匹是诗歌的吼声──贫穷

一匹是历史的吼声──苍凉

一匹是哲学的吼声──深沉

一匹是科学的吼声──昂扬

共同汲取倒流的时间之水

看到了猫的眼，最初的胚芽

看到了深山的芷草，连缀秋兰

恍如散文，以金色的微光散开

恍如小说，拉动木轭的牛车

在诗歌的果园里，还原为太阳

人间的太阳，守望风水和田野

从来没有厌倦

素来像莲花一样清朗

佩饰着候鸟的翅羽

却像母鸡一样绕过斧子

寻求草垛中遗落的麦粒

和一条永远也拧不干的河

一同歌吟龙的升腾

有一千条褶痕

有一万种醒梦的方式

却偏偏把自己禁锢在琥珀塔内

让杜鹃滴血

让太行奔月

好似遗落的丝绸布衫

只在诗歌的灶头冒出青烟

就这样，人们触摸到月光的凉爽

鱼儿在梦境中衔起一朵花的影子

青丝粉红如少女的年龄

谁也不问生活的颠簸

泉水沉浸在蛇的欲望之中

貌似诡秘，有四季轮回的气味

赤着身子，辨识阳光的密度

时间揉出声音来了

是铜水流动的声音

是两千年来长安铁人的沉默

是李贺骑着的那一头驴子

辛弃疾丢失的月亮

江边的琵琶女

戴望舒的雨巷

从南方到北方

从轩辕到天坛

陆地解开村庄的锁

大海敞开星星的禁锢

诗歌从寒冰纪的鱼

进化成现代的人

还有一条围巾没有除去

那不是铁青色的呻吟

是早已摁响的急救车的警铃

弃权证件、姓名的束缚

四匹马放开蹄子

人间熟稔的歌谣浸入石子

石子开花，从每一颗牙齿上开花

那花是太阳的形状，不是天上的陨石

日落人间

最初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子

黑色

甚至还有点儿丑陋

但等到人们认清它的万丈光芒以后

没有人再把它叫做陨石

他们说，这是人间注定的一次飞翔

高泽言

2001年3月12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