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甲骨文骨的叙述
一块历经历史泥泞的甲骨文骨,它的生命印记里隐藏的苦痛和呐喊,渐渐的在诗行之间明晰显露。厚实的文笔,刻画一段追寻的痕迹!
黄土之下,我听到一块金属的召唤
“铮!”的声响
是我沉默几十万年
走出黄土唯一的应答
叫我龙骨也罢。生命已习惯误解和抛弃
我身上文字的那些生命暗示
自盘庚至帝辛,在雄伟的起点开始
篆写青春的曲直相错,不论肥瘦皆极雄劲
自祖庚至祖甲,现实的谨饬我恪守成规
收敛了雄劲豪放和创新
自廪辛至康丁,在殷代文风凋敝之秋
我迷茫错乱显得幼稚,颓靡的游离于规矩边缘
自武乙至文武丁,成熟锐意复古
小心如纤细却劲峭有力刚劲成了风格
自帝乙之帝辛,经过风雨就变的谦和
没有了颓废也缺雄劲之姿,思想严谨
把我当占卜的器具也行。可以卜问鬼神解惑
也能卜问阴晴、收成、病痛、狩猎、祭祀
甚至可以问你有没有儿子。反正
我有大气的劲健雄浑
也有秀丽轻巧的细小猥琐
我知道规矩懂得疏朗清秀充满丰腴古拙
总之我背上那些契刻出来的文字
笔意充盈百体杂陈
或骨格开张有放逸之趣
或细密绢秀具簪花之格
字里行间不但有书法之美艳
更主要它依附于我!一个古老而活着的灵魂
现在人们说王懿荣是我的父亲,哦,不!
应该说是我的再生父母,不是他得了疟疾
细心的发现我的与众不同!我还是黄土下
压抑的一块生命的碎片
那些远古的事实和虚假
依然压在我石化的背上
我很脆弱,脆弱的躯体已不能承受时间地抚摸
不要再把我当成叩门的手指去找鬼神
我的记忆力里只有树叶遮盖的身体
我和我的同伴吃着所有的鲜花
包括依附于生命的肌肉
我和我身上的文字是一个残片一个片段
就是把现在所有收藏的骨块放在一起
也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生命的框架
几十万年我不敢入睡,我背着一个人
刻写着家和部落的不太完善的形象的历史
尽管我很老但我不是祖先因为我还有祖先
就像我知道我还有子孙一样
祭祖的香火我感受袅袅思念
奠基的酒里闻到遗传的味道
我背着朴素的实物素描从远古走来
一个完整的生命只剩一块敲烂的骨头
即使今天所有的目光能刷去身上的灰尘
但那份残缺已成永恒
我只能成为今天的补丁
还原一个古老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