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前纸或皮影戏(组诗)

幻影中的消息

扑朔迷离的幻影　谁是幻影中

模糊不清的人物？

她　飘然而至

她说她是飞天　飞天带来的消息

与天堂有关

知道吗　那红红的日　红红的月

竟是上帝在借条上

按下的指头印儿

天堂圣地　为什么佛家的飞天

要把隔壁的上帝

说得如此贫困？

另一位音乐大师

肃穆的远方　痛楚的海面

两个悲愤的拳头

急剧下沉

毕竟是大师　关键时刻

你把攥在拳中的自由

哗地撒开　散向你十个

柔美的手指

十个柔美的手指　自由的手指

前仆后继

终于把命运的涛声

从低潮推向高潮　推向最后

爆发的呐喊

闪电或我们　在同样关键的时刻

展开同样的十指

报以雷鸣

东方剪纸或皮影戏

老茧堆积的高原　驼背的鱼

挥动鞭子

赶着一条凳子　在走

——在东方　在我拱形的土地上

最黑暗的身影　在躬耕

在被光明显赫成重量

我们是被太阳验明正身的

人和牛

把身影贴到天上　是我的剪纸

如果加上笨拙的动作

那便是有名的皮影戏了

戏能自己娱乐自己　牛啊

难道你就不想：娱乐娱乐？

鱼知道的事

水落石出　你就是那块

被人誉为光明磊落的

石头？

望波光粼粼　精神的皱纹

映在水面

你　老了许多

当时河水何等喧哗

人和事欢乐在一条

——水涨船高的船上

忘了大水淹没的石头

石头深藏于船底

狠狠当了一回暗礁

现在　你被阳光照耀着

痛望那只搁浅的船

像望水中的倒影

——这　鱼都知道

遗症之一：疯话

他在批判一棵树　并想驳倒

所有围观的绿叶和鸟

反被鸟的一粒语言　击伤

他在批判一根电杆　光溜溜的电杆

顽固得就像这个世界

从不相信人类的言辞

能驳倒自己的一根毫毛

他的头颅高仰　上个世纪的长发

在他的背后随之高扬

他的嘴老了　但在嘴里

服务的舌头

永远显得那样活泼　年轻

现在批判谁呢？当他穿着短裤

走进冬天

他发现冬天的四周

全是无字的白墙

竹弟子和石师傅

准是他　准是那个很瘦

很会闭眼睛的老头

在更瘦的竹下　冒充石头

他在为自己画的瘦竹撑腰

他真是老糊涂了　说他糊涂时

他正望着天气　望了望才说

——难得糊涂

现在两眼一闭　便把一世风雨

关在门外

宁听闪电裂石声　再不忍

东风　西风　风敲竹

额际长满青苔的石头　耳附滴下

翠珠的石头　石头正在享受

——吃亏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