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走偏锋，挑开地球生态的痛

假如——我咬牙打个血腥的比方——

用一把汹涌着病毒而又削铁如泥的刀子

把我们的头发连皮扒光，甚至于

我们的眉毛腋毛和密密护身的体毛

那么我们是否依然健健康康，依然

理直气壮地把自己诩为世上最美的花朵？

假如我们被摘除一粒眼睛删掉一扇耳朵

或者鼻子被割去而留下两个丑陋的空洞

那么，我们是不是会悲痛欲绝泪如泉涌

甚至想跳海想坠楼想干脆了却残生？

再假如我们抽掉全身动力十足的血液

堵死所有进气出气的生理通道，那么

我们的脏器会不会因失业而枯寂而萎缩？

我们的肺叶，会不会也耷拉翅膀拒绝飞翔？

说这些我是想到了地球，我们唯一的母亲

人类在童年里相依相偎视若神明的亲人

而今已是千疮百孔，已是体无完肤

温馨的情怀与大爱被贪欲当成美味佳肴——

那些哗哗啦啦被强行抽出的带火的石油

难道不是母亲有限的骨髓和生命的血液？

那些幽幽发光的煤块和灿灿吐艳的黄金

难道不是母亲的骨骼或者撑起灵肉的基石？

就连母亲深深锁在地狱中的魑魅魍魉

也被隆重地请出，绽放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唉！啖其肉啃其骨，食其皮喝其血——

人类的饕餮大口已经风卷残云不顾一切

一片片葳蕤的林海，被悉数卷进庞大的胃口

一座座厚重的山峰，被啄出风穿雨过的网孔

甚至小草，那碧绿连天、无忧无虑的小草

甚至花朵，那鲜艳欲滴、烂漫天真的花朵

也在突如其来的吞噬中，葬身于永恒的黑暗

而一些忍无可忍的物种，也只能纷纷逃遁——

它们在抗争的路上，或全军覆没或残延苟存……

而此刻的地球啊，早已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成吨成吨的叹息，砸痛着宇宙和上帝的神经

人类的豪夺与挥霍，让她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不是吝惜倾尽一身的血肉喂养爆炸的人口

而让她忧心忡忡，甚至焦虑万分的是——

她最后的半滴眼泪，将是子子孙孙们疯抢的水

她干瘪的骨殖，将是人类饥不择食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