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的诗行

晨卷珠帘，堂前燕徊。折一枝春柳，谁又剪裁？

何年何月月眉弯？心念是碎碎的吴歌，笔墨是浅浅的江南。

我已疲惫。在一座空山的初雨里，山鬼的胴体是呼吸的泉。

我已疲惫。在一队人字的雁阵里，北方的终点是驻马的山。

我已疲惫。在一朵红莲的矜持里，习习的晚风是撩拨的弦。

我已疲惫。在我这疲惫的晓梦里，万籁的空灵是梵天的禅。

若一壶陈酿，已经打开。春雷的呼喊，便无从收还。

若一叶轻舟，早搁在素练的荒滩。层皱的闲云，便如同年轮的盘算。

若我从这倦梦中苏醒，而你却不在我的臂弯。

若我寻遍荒滩与江南，都找不到你曾留下的鸿影与翩然。

我已醒来。醒后日暖寒风紧，枫树斜晖，黄昏空自省。

我已醒来。醒后夜冷酒家声，管弦虚艳，凄恻小窗灯。

我已醒来。醒后朝阳再依旧，只是秋色，更将春梦透。

我已醒来。醒后素笺寄何处？迷津雾满，心香漉漉。

也许，你就等我在那不安的前方。而我却将把禅修，织成金缕的丝网。

也许，醉后的快语已将窈窕刺伤。你在深寒的潭水，洗练我给的逍遥。

也许，没有一支玫瑰能在今夜盛放。我终将成为信徒，你终将流浪。

于是就算到了一切的末尾，我也写不出一句无关风月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