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早晨

起床

麻雀啼醒窗囗

早晨好冷

母亲的双手窸窸窣窣

在箱内翻找温暖的初冬

朦胧的远山

渐渐有了层次

乳白的晨曦挤在巨大的牙刷上

灶屋忙乱

传来悠远的碰磕声

早餐

庞大的桌面上，有点紊乱

皱了皱眉头

一座山岭不情愿地坐下去

父亲和兄长刚刚岀门

母亲在灶屋不停地催促

牛还在栏里呢

隔壁传岀沉重的咳嗽

奶奶曾私下吿诉我

爷爷恐怕难熬过今冬了

我眼眶潮润

挂在墙上的牛绹，有些黯淡

忽然听见灶屋门响

在人前，爷爷常常念叨母亲的孝顺

牧牛

才上山坡，早霞涌动牛背

露水浩荡

落脚湿润，抬脚也湿润

雾缕轻袅，从一座山飘到另一座山

呼吸氤氤氲氲

藏在旮旯里数落叶

一片旧的叠上一片新的

牛蹄悄然岀走

太阳升起一杆高之后

有人在对门的山坡上喊叫

牛踏入人家的薯地了

我们暗喜

邻居家的那位女孩

拳头还小

红薯地里

抬起手腕

时针指向上午9点

红薯地里

一些人蹲着，一些人站起来

隐隐听见小学校的铃声

邻居家10岁的女孩

嘴巴好像噘到了天上

还是挂不住上学的书包

总是旷课，她几乎哭了

仰头看见树杈上的鸟窩

一坨巨大的墨汁

化不开內心的阴影，委屈

母亲面无表情

搬红薯呢

她在寒风里

耸了耸单薄的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