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湖边看不刮风的日子

1

坐在湖边看不刮风的日子

柳条根根向下。垂直。

有位作家一生只写了

一首诗

“而阴茎倒挂下来”

而阴茎倒挂下来我想

那时的湖边

大约，就是这个样子

2

坐在湖边看不刮风的日子

委顿的双眼看一首低徊的诗

我喜欢诗

它短

早上一边刷牙一边用五分钟

看完

看完，就可以晕忽忽地

过一整天

我喜欢这些东西

直到有一天终于

惟美也成了主义

要买票

不是随便谁谁

都能够进去

3

坐在湖边看不刮风的日子

顾城和舒婷写诗

于八十年代

那时我的岁数，用

一个巴掌

就能数得过来

等我活到三个巴掌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死了

顾城他死了

升了天

舒婷也死了

她生了儿子

4

坐在湖边看不刮风的日子

湖边餐馆的草地上养了

一大群鸽子

挺肥。就是

不飞

拿石头砍也不飞

拿吃的逗也不飞

有一次陈东飞来横财

坐到里边儿

点菜

红烧乳鸽

学人家广东

叫妙龄鸽

一只要

八十八块

我捅捅他说，算了

不值

那肉根本

没法吃

5

坐在湖边看不刮风的日子

高高的柳树低低倾斜

象一直怀念着的

我的姐姐

是表姐表姐

是大夫

穿白大褂，专门给人

开药方，说：

“吃药。

然后。

就好了。”

药能治病

治病治不了命

我说，要不，

你把所有女的，

婊子和良家妇女

结婚的没结婚的都

结扎

这才叫好了

没了生命，也

没了疾病

表姐她笑而不答

她给我看

一个男人的照片

给我看，说：“

帅不帅？“

帅不帅帅不帅帅不帅

她说，

她想要生个孩子要男的要和她的照片老公

一样帅

你知道我的表姐是大夫

她就喜欢人家长得好看

后来？

后来她就死了

后来

表姐死于一九九七年的冬天

死因是

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