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组诗）

好男人

为了家庭的和睦

你总是忍气吞声

为了孩子的幸福

你总是默默吃苦

为了别人的笑脸

你从不计较得失

为了做人的尊严

你在不懈地努力

你把头上的银霜

献给了日月沧桑

你把昨日的梦想

留给远逝的悲伤

不管日子有多难

你不让自己倒下

不管人生有多惨

你都要做好男人

2002年11月23日星期六夜11：30

活着，还活着……

十月，休耕的土地刚刚缝合犁痛的土皮

露珠就像食盐一样蜇醒我丧妻的老房屋

霜青的瓦槽上，黑绿的瓦草依然在吆喝：

活着，还活着……

那是矮矮的土墙挡不住北风吹起的围裙

猪们在土圈中不停地嚎叫，墙皮龟裂了

混合着猪食的味道，栅栏关不住风溜子

活着，还活着……

孩子在一层层的土坡上推开黎明的破门

恍如昨晚挑亮的油灯，烟丝扭动的日子

淘出一块块方形的文字，熏红了你的眼

活着，还活着……

就像这二十年的老棉被，黝黑如天窗

漏掉一颗颗星星，让鸡在屋檐下啄食

水瓮中沉淀的水絮，熬出苞米的碱花

活着，还活着……

一堆一堆的土粪，一车一车敷满脊土

如今，你就在这车槽的隔壁看我拉车

歇一歇，歇一歇，这话儿从土中跳出

活着，还活着……

葛条发白了，但还能拉动北风的轱辘

从深深的老井里，吊上你干硬的白发

那是五个孩子的眼泪，在坟草间打滚

活着，你还活着……

现在，两个孙子摸着你像框上的皱纹

吃着三儿子从城里给你买回来的苹果

儿媳和女儿在灶台前忙活过年的祭饭

活着，你还活着……

2001年3月9日星期五

遗言

一位一级工伤残废者，在工厂破产之后，为了不拖累打工养家的妻子，选择了死亡……

我不知道我死后会给你带来什么？

但我知道我活着你一定不会幸福！

——遗言

云气被朝阳照耀

蔚成绚烂的彩霞

可我只是深谷中飒飒的大风

吹着雨，吹不动太阳的摇摆

难道你还要像海上的云团

在四季不变的物候中

淘出阳光中的金子

可我只是呼啦啦的谷风

不能扶摇九霄的云彩

就让我用一生的盘旋

吹起窗台上那片叶子

告别你天边最后的灿烂

儿子睡着了

我将停摆太阳的时钟

不要悲伤，我是含着笑

绽开了云一样禁锢的阳光

我知足了，不要怨我

不要哭，要知道──

无草不黄，无木不萎

让晴光回转苹草的深绿吧

让黄莺歌唱渡江的春色

我在深山里用燕子的高度

剪碎秋天的最后一点萧瑟

我就是你冬季之后的光芒

2001年5月29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