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忽 浮华苦 如寄是归途

对花还草草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7-25 23:33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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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啊,终其一生,只为浮华!

四季轮回,岁月飘忽难追。

年来年退,浮华路上如寄是归。

人走人回,同来望月尚存几人几对?

花开花坠,斗艳争芳几经变,人物两非谁为悔?

归途似寄,走了聚,来了散,足下站满了俗世的灰。

繁华俗世,一生一漂泊,一梦一破碎,一人一华年坠毁。

回家不足半个月,掷下无声,告别了难再聚。终究不是恋家的人。家,如梦缠着心,最久的深情,已遗落于寸草心之外。家里的人,如风声催促我的脚步,最真的呼唤,已被我错过,已被我扔在三春晖之外。而我,终究是俗尘中的一个魔。

寸草心,三春晖,人不归,月圆情不醉。是谁躲在掌纹之内细数年复年的悲欢离合?是谁逃往深夜哭诉年复年的如寄旅途?其实并没有痛恨过谁。毕竟,岁月凄凄,浮华迷离,归途总似寄。

兄弟情,父母情,邻里情,众情终如影。是谁辜负了难再聚的欢欣?是谁割裂了众情之间的默契?是谁搁浅了岁月的叮咛?其实也并没有埋怨岁月的无情。毕竟,年华也天行,生死终归命。

岁月忽。浮华路。此生途。如寄是归途。一生,把家放在心里,不管似归似寄;一生,脚步奔波,不论是停是行。叹过沧海尘飞,怨过浮华梦北,终究叹不回为尘世流下的眼泪,终究怨不回为时光懊悔的慈悲。悠悠岁月惹愁,滚滚浮华染忧,一生归途似寄,一生泪光遮眸。

其实,并不热衷俗世浮华,无奈我仅是一匹瘦马,无缘流水人家,只能踏上古道天涯,去为所谓责任与生存驮回生命的彩霞。

其实,并非不恋家,只是家没了过往纯真年华,处处消失了拥有过的淳朴融洽。家乡的酒啊,你的酿就多了一种叫喧哗的料,你知道吗?家乡的人啊,你们的欢声掺杂了一种叫热讽的音,你们知道吗?也许,对你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可是在我的心里却痛如刀割。

泛黄的春联还残留在墙上

依稀可见几各字岁岁平安

在我没回去过的老家米缸

爷爷用楷书写一个满

黄金葛爬满了雕花的门窗

夕阳斜斜映在斑驳的砖墙

铺着榉木板的屋内还弥漫

姥姥当年酿的豆瓣酱

我对着黑白照片开始想象

爸和妈当年的模佯

说着一口吴侬软语的姑娘缓缓走过外滩

消失的旧时光一九四三

在回忆的路上时间变的好慢

老街坊小弄堂是属于那年代白墙黑瓦的淡淡的忧伤

消失的旧时光一九四三

回头看的片段有一些风霜

老唱盘旧皮箱装满了明星片的铁盒里藏着一片玫瑰花瓣

空间里反复着周杰伦的这首《上海一九四三》,和着方文山的笔调的沧桑,和着周杰伦的歌喉的哀伤,一曲风霜弹奏岁月经变,几次循环重复着对故里的思念。家,属于回忆的模样,属于淡淡的忧伤。泛黄的记忆,载满了无限的思量,弥漫了无穷的眷恋。而我对家乡呢?对家乡的人呢?听着这一曲思念,羡慕于方文山的脑海里竟然还存在那么淳朴的故里——对联、米缸、门窗、砖墙、豆瓣酱、照片、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老街坊、小弄堂、老唱盘、旧皮箱,一连串的回忆酿成一壶乡愁,既醇也苦。一壶乡愁,浇在行人的头上,倒在浮华的途中,斯人憔悴。

四季轮回。年来年退。人走人回。岁月。浮华。所有这些凝成一条绳索,牵着人物两非的惆怅,鞭打着我的心。听着《上海一九四三》,我思念着我的家乡,我思念着家乡的人。而我所思念的他,已归尘土,剩下我们这一群魔在浮华上翻来倒去。他,一个酒鬼,一个无儿无女的孤独者,一个无怨无悔无牵无挂的尘外人,在我的记忆里刻上不灭的印迹。那已是儿时的事,论辈分,他是我的六伯父,他嗜酒如命,他不分尊卑……我真不知道怎么写他,每次想到他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等我考上大学,我一定要跟你大醉一场……”,没想到这是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还读书,现在不能喝酒,但是考上大学后可以破例一次,我等着。”,他阻止我喝酒的语气很温和。可是我却辜负了他,我在外面烂醉如泥,更没有好好学习。

后来我记得,我买了一瓶桂林三花给他便回学校。那年因为要高考,学校一直补课,没时间回家。就在高三那年,因为感情、不平衡的心理与矛盾的烦乱,种种问题交织在一起勒住我的理智,让我欲哭无泪、欲罢不能。我想到了他,我逃了回家,可是刚到他的茅屋,人已不在,一切空空如也,当时只认为是他不在那里住了。我的颓废,我的无能,辜负了关心与期待我的人,那天我不敢进村。等我考完高考回家的时候,他已是荒山野地的孤魂,听说他死去了两天还没有人知道。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也许生生死死对他已无牵挂。

只有他的无牵无挂,才能给我些许的安慰。他的疯癫,别人看不穿。每次回家,我总会躲到他的茅屋里与他聊到天黑才回去。他,一生不为浮华所困,一生无忧无虑,来也干净,去也干净。而我们,终归尘世的一群魔,为名利、为肉欲、为权势、为所谓责任与生存,一生追逐不断,一生疲惫不堪。

浮华凄,归途似寄;浮华人,浮沉若梦。

恋家却不归家,归家却想出家。这些年来,唯一能让我把脚步往家的方向迈开的,只有我奶奶。相依为命,抚养之情,情浓于水,奶奶是我一生最尊敬的人,我欠她的恩情,竭尽一辈子也无法偿还。而今,家有了她才像家,我不知道她百年之后还会有谁为我们守住那一堆残砖断瓦。

岁月忽,浮华路,最苦是父母。不经岁月蹉跎,奶奶已年迈九旬,父母在外也已十余年。岁月作别,人生如寄啊!刘克庄词曰:“客里似家家似寄。”万物逆旅,人生本如寄,身在何处,是家也是寄。

我回家前后只有十三天,几次抚着残败的泥墙,心中不断想象,像六伯父一样,人在那家便在那,何来牵挂?何来忧愁?原来家一直都在流浪中……而我们却在人生路上,哭诉岁月飘忽,浮华艰苦。然而,人一生的哭诉也竟是为名利、为肉欲、为权势、为所谓责任与生存……到头来妻离子散,家不像家,谁为团圆开价?

生生世世,曲曲环环,寻寻觅觅,终究只向苍天抛一句:岁月忽,浮华苦,如寄是归途!无奈无奈!!

人啊,终其一生,只为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