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要下课（外一首）

我是不是要下课

流星在空中转弯

然后坠落

我是不是要下课

青春停顿

陷入泥沼

我要下课

月光折断了翅膀

蛇从冬眠中苏醒

下课。浑身无力

相对无言。冬季

沉默的银杏

蝴蝶隐藏了踪迹

风在等待

丘陵倾斜的岁月

2002年10月28日星期一

空巢之思

为什么雪儿狂飘着相思？因为有人寄来梅花一缕魂

为什么雪儿凝成了冰川？因为上苍收走梅花一缕魂

同样的冬季，星星感受着不同的冷暖。于是

不同的亮度里便溢出冷热不同的泪珠！怨谁？

怨春日的浮草么？怨梨蕊偷来的那一份雪白么？

疼痛敲打着我，敲打着我各种想要崛起的力量

看看这空屋，你曾经像鱼儿在这里游弋、呼吸

那一口口唇红，尚未在我的目光中散去！相思痛呀

昔日，我家的喜鹊筑好了巢，你家的斑鸠

飞来同往！那时的阳光多好，空气也渗透出──

甜美的汁液！一双眼睛，让一个人壮硕起来

那冲天的壮硕，让一个人柔顺而神圣；潮湿

也变成一种坚硬的力量，精致而又粗犷

骄傲而且光滑淋漓，犹如贴胸的山峰

犹如河，犹如密林，犹如狼奔豕突

全是破晓的亮光，摇开天，摇开地，摇出流汁

冲开面纱下跳荡的星光，一切都如台阶

一阶阶升入天堂，我们玩笑着那一朵牵牛花

射击，摔跤；扑打，后退；抵抗，喘息

河变成自己，自己流成河，流成馈赠与激情

如今我脚步缓慢，你的欢笑，已遁入苍穹

那只斑鸠，在梦幻中，啄噬我的心脏

是否在天上，已另有归宿？还是，思念流出泪珠

让我打起喷嚏？唉，我都快变成铁砧了

铁砧被思念敲打出火星，点燃蓝色夜空

鸠去鹊留，巢也空空；水浑了，鱼走了

阳光把我敲打成一根铁钉，钉入──

你的深渊之中，我不再梦想，变成飞鸿

飞过你的山林。从今以后，我将吞咽着冰霜

欺骗人们，我还活着。让喜鹊也飞进尘寰

先我而去吧。否则，我的思念，会将它胀死

连同迎亲的车辆，我也将它化为灰烬

今夜满园花香，我已变成一块饥饿的岩石

餐不来爱情，想把睡熟的蝴蝶唤起

给我安慰，蝴蝶不醒，说我一声“讨厌”

又相拥而睡。我的泪，便夹在这一对双宿中

流淌，流进拥挤的山林，清澈而泠洌

流进黑夜清醒的波纹当中，欲望赫然白里透红

梨花和樱桃，拨弄着昨日阳光，拨弄出

行云流水，了无羞涩。鹊也，鸠也，梅魂何处？……

2000年6月9日晨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