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散文诗〉

1

我必须把路架起来，像一把锋利的刀。

刀锋向上，我没有退路。我把我的脚死死地压在刀锋上，向前推进。

脚上的痛感布满全身，路是红色的路。剌骨寒心的疼痛。我感到一阵阵的痛快……

血。一滴一滴鲜红鲜红的血流下来。

2

顺着路的边刃，我一直往前推我沉重的双脚。

我的心也在滴血，我听到滴血之声。在这黑色的秋夜里，如檐下的雨滴在低吟。

我看到我的双脚在刀锋上，缓缓不停地向前进。

这是我唯一的声音。清脆的刀锋滑过双脚的呼唤。

用夏天诉说寒冷，用白色渲染午夜，用一滴血水的洁净涤荡阴霾的深度。

3

索性，移动的双脚，轻快一点，向前一推到底。

我体内的那一块空依然冰封着，它随时会照耀我刻意的渴望里被确定的坚守。

我不会说不来。我只送出我鲜红的血滴。

藏诺在空著的心房中不是什么风景，在季节转换的深处，我只轻轻地坐在路的这头，静静地等待一个词的身后，看着自己的血滴，怎样痛快地流淌。

4

夜。

被一群纨绔假象挤迫到我的路上来，在一只有灵魂能够探及的边缘，已经无语。

我还能说什么？！

心内的小溪流淌着，大地，道路到处是血的宣言。

一片尘埃逗留在不远处，隔断了窗子的眺望。我打不开我无血的目光，寻找一块属于纯洁的秋天。

许多人在水中漂洗着日子。粗糙的表情追着沿岸仅有的血红苦笑。

5

路。没有尽头，我的血却会滴尽。

我再也没有时间回过来去想想那些忆念。

忘记昨天，今天过期的叹息是路边一棵小草，挂着血的幻象。只有在阳光下才能嗅到露水的气味。

可阳光无法靠近，无法有肌肤之亲。语言，在此时显示贫血的苍白。

6

只要我的生命还存在，苍白的眼光还将看到血的流动。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很敏感，昔日坚挺的脊梁，虽然有点倾斜，但支撑的身躯照样大摇大摆地行走。如风。

路。照旧架在眼前……

只要阳光普照，天空就不会弯曲，生命之树就会枯萎，只要一滴血尚存，生命之树就会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