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縻（组诗）

火焰雨

最初的一场雨

下着火焰的姿色

飞鸟衔着时光的遗物

越过黄昏的墓冢

我所看见的荒芜

是黑白键下的琴音

也许有一天

烈酒也会灼热梦境

黑白键下尘封的幽灵

也会苏醒

只是这场燃烧的雨

你所看见的火焰

是以毁灭的姿态

面向重生

渡

秋天的腹地

一片枫叶旋落

一只麋鹿窜过窗前

雪花抵着沉睡的脸

亲吻死去的梦境

掌心的线

醉倒的纳兰词

九月，一只木鱼藏进

一群迁徙的飞鸟之中

葛藤花

你以为你看得见月色

你就可以攀上瑶台

时间在延长的距离

而你不过在延续姿势

宿命，你本就如此苍白

又要这五彩缤纷来掩饰什么

假象分崩离析的一刻

你又将逃往何处去

远方

你所面对的蓝

不过是天空的灰烬

昨夜，拔山涉水

只为扑入荒原的瞳孔

用二十年的时间

画一条翅膀

倾斜的梦想

飘起在风中

颠簸的世界啊

这样的摇曳才与你匹配

我的灵魂愈加丰满

伤口无需缝合

远方

总是习惯一走了之

就像一朵孤傲的云

沉落决绝不带一点脂粉

结局或者开始

生命的花谢了又开

你以无止尽的繁华交替衰败

在与光阴的对手戏里

你不输什么，忐忑

纵使流于胸口的血

你也可以将它酿成烈酒

结局，或者开始

你不过面对死亡

而它只面对自己

醉了的时候

其实天堂离你很近

在那里，每一个幽灵

都以它自己的羽毛为盾

黑夜，才是最锋利的兵刃

那时的我们熟睡在梦中

孱弱着微笑

卑微，却所向披靡

开到荼縻

你走后，

楼台倒了，琴也倒了

酒盏尚未苏醒

那是一个清晨

秋霜留不住你的心

你说出离这片城

就会看到明媚

于是我沉默着扯下了

月台的最后一抹从容

我曾想过，姑苏的水

是可以漫到雁荡

在大龙湫的怀抱里

听一曲三泉映月

让宫商的幽灵舔舐

怯弱的心，然后遁入黑暗

或者窜进铁血的冰河

用布拉格捎来的剑

肢解每一个布道者的忐忑

等若干年后

失散多年的乌篷船

或许也会重归故里

那时啊，镂空的岁月里

定会钻出一只小鱼

颤抖却坚毅地俯瞰

黑夜的光层叠着支起

一段檀香焚然着幽梦和素女

记忆总会在你最清醒的时候

卸下晚妆，素面朝天

天空之城也会曲终人散

何以笙箫的人啊

你可以用余灰的影子砌一座墓碑

黑暗，你拒绝了死亡

又拿什么开到荼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