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外一首）

觉悟

老人手里握着竹扫把

微微弯着腰把枯脆的树叶

聚拢然后焚烧

昨天的昨天，聚拢之后再焚烧

老人七十岁，身强力壮

今天之后，聚拢然后再焚烧

老人和这个秋天一起被遗忘

秋天拒绝着寒冷冒着倔强的热气

在秋收的田野里，咆哮和孤独

将来，这些场景都将成为绝迹的梦境

一个老人，立于自家门前扫着秋叶

甚至没有半点文人渲染的悲伤

他的心朝着春天的万里绿海景仰

那些扫着落叶的秋天睡去了

和大自然所有冬眠的昆虫一起，蛰居起来

他从未想过，那些枯脆意味着什么

他也从未焦急，冬日临近的冷风

他只是在此刻，这秋韵的高潮

欢快而耐心地将树叶聚拢，然后将其焚烧

九月末

街道陌生的像棵树

热闹和树一样的陌生

风赶着树叶飘零

成群结队的逃荒

假如这时你出现了

流云会温暖些吗

假如你不仅出现还哼着歌

欢快地走在树荫里

迎头遇见了我

会惊诧地停下脚步吗

遇见是春天的意外

怀念难道不是刻意而为吗

你停下来，眼神无需深邃

放些寂寞在里面，一些困惑

一些喜悦，就足以让人狂喜

所有秋天的花儿都将为之哭泣

哪怕是凋谢的姿态

都将沾满着清新的露水

你停下来，与树对峙

把经年累月的苦水揉碎

我们将一起赴死或者重生

为逝去错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