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左手
他的指尖轻触着我的指尖,无比温暖。
——题记
从未试过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一个陌生的男人陪自己过生日,挺佩服自己的勇气和胆量。
那天的天气阴暗,没有一丝生气。坐在车上,闭上双眼,任思绪飞舞……
跟他认识很老套,似乎又是一出跟网络沾边的情缘。只是,聊了那么久,他从未提出见面,也从未要过相片。这次,只是我想见他。
他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问我是否真的确定要见面。当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他不再说话,沉默了很久。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的,但最后,我终于还是看到了他发过来的笑脸。
“如果你真的想来,那就来吧。”,我轻笑。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永远都不善于表露自己的情感。
其实我很怕。怕见面之后,一切都会随之改变,怕我们都不是彼此想要的,害怕彼此之间会感觉陌生,不再有熟悉的味道。
突然希望车子就这样一直驶下去,永远不要抵达那个城市。因为那样,至少我还怀着希望。真的怕,,怕梦醒,玻璃碎,一切都回到原点。
该来的始终要来,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那它迟早都会醒。
我踩着自己挑了很久的细跟凉拖,一步步慢慢地挪向车门,然后闭上双眼祈祷着……
突然,我冰冷的左手感觉到一股温度,一股从未有过的温度。我知道是他,他就在我跟前,他的指尖轻触着我的指尖,无比温暖。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有一股草原的清香,令人陶醉。我同样可以感觉他的呼吸,是那样的平稳。
“麦西!”
他在轻唤我。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塞外。曾有多少次,我早梦中也曾听过如此类似的呼唤。
“麦西?”
我的嘴角扬起微笑,慢慢睁开双眼。他留着长发,挑染着一蔟绿色,我最喜欢的颜色。他穿着鲜艳T恤,肥大的牛仔裤,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很干净的男生。
“为什么闭上眼睛?”,他放开我冰冷的左手,脸上录出爱怜的笑容。
我对着天空傻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没有追问,只是领着我穿梭在人群中。我不问他去哪,我们彼此不说话,就这样并肩走着,很默契。
他的房子不大,家具也很简单,没什么特色。我唯独喜欢他墙壁的颜色,是我一直想要的粉色。后来知道,那是他以前女朋友选的。没有问他关于那个女孩的任何事,因为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很避讳谈到她。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很平淡,却感觉充实。从未有过的充实,有一种家的感觉。每天跟他一起吃饭,看电视,逛街,玩游戏……平淡无奇,却是我一直想要的。
我们之间很少交谈,似乎任何言语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多余的,我们的心灵是互通的。不需要任何声音和唾沫的诠释,依然能够感受彼此的感受。
就这样无比安静,幸福地在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本以为一切还可以继续。就算不能一起走到夕阳西下,但至少也不会这么快就梦醒。
依然记得,那天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走的时候,没有留给我任何的只言片语,只有一个淡淡的吻。此后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回来,也没有电话。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不知道他跟谁在一起,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等他,等他回来。不知道原因,或许是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始终都还抱着希望吧!
很奇怪的。至从他走了之后,我总能在这个房子里感觉出另一个女人的味道。有时浓,有时淡。那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无法驱散。我曾试着满屋子点檀香,喷清新剂,可都无济于事。那气味就如同灵魂附体般地如影随行。一直都无法找到它存在的根源……
直到那天。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听着音乐,坐在地板上画画,丝毫没有感觉出已有人入侵我的空间。等我感觉出的时候,世界已经不再平静,不再美好,似乎连音乐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我看见。看见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我记得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分明就是先前屋子里怎么也驱不散的那股味道……
他看着我,露出讶异的目光。似乎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呆在他的卧室。那个女人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轻轻抽开被他紧握着的手,似乎在逃避什么。这时,我注意到,原来她的左手腕上也戴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镯子。
突然间,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明朗。我站起身,拿起我的画夹,轻轻绕过他们,慢慢朝门外走去。身后JAYCHOW的音乐还在空气中回荡,“有些事太快,失去了等待,障碍,没了期待,我们的爱,怎么才自然……”
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等到我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他在叫我,“麦西……”
但。我没有回头。我不想听他跟我说“对不起”,不需要。道歉不能解决任何事情,我依旧是那个被别人用完后随手扔掉的易拉罐。扔易拉罐的时候不需要说对不起,不需要说再见,不需要说任何离别的话语。因为它仅仅只是一个被丢弃的废弃品而已,最多也只能被拿去回收。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背着画夹,依旧踩着细跟凉拖。不同的是,这双厅拖是他挑的。草绿色,上面缀着粉红色花蕾,无比精致。他说他看上这双凉拖已经很久了,一直都希望有个人能穿上它。
而如今,它穿在了我的脚上,可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特别的意义。依旧无法替代他左手腕上那个会晃动的镯子。亦或许,他一直希望穿上这双凉拖人,并非是我。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使劲地往前走着,努力想离开这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好想哭。蹲在路边,脱下凉拖,用左手捏着它,使劲地捏着,好象生怕它会自己跑掉一般。泪水就这样无法克制地涌了出来。不去擦干它,任它滑过脸庞,滴到我那冰冷的捏着凉拖的左手上……
路边开始有人用各种眼光瞟我。我茫然地看着他们,依旧任凭眼泪流淌……
我就这样,坐着,流着泪。突然感觉累了,好想睡觉。如果这时有个男人走过来对我说,“来。起来,跟我回家。”我想,我会毫不犹豫跟他走的。
只是这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于是,我就这样一直坐到天明。然后突然想坐车离开这里。摸摸口袋,明白自己没带钱包,没带手机。翻遍了全身上下,也仅仅只找出了两个硬币。不知道是不是连上帝都在捉弄我。
无奈,我拍打着自己麻木的双腿,思考着要不要回去……
终于,还是决定给他打电话,因为我再也没勇气踏进那个房子,怕自己会失控。
慢慢拨通他的号码。突然希望无人接听。但电话那端已传来了声响。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用我冰冷的左手使劲握住话筒,因为真的怕自己会激动地扔掉电话。
“喂?”
我紧咬着嘴唇。
“喂?”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而紧张,“请问你是麦西吗?”,很意外她会叫出我的名字。但我始终没办法开口跟她说话。
“麦西,我知道是你。请你先不要挂断电话,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她很激动,一口气说了很多的话,“……”
而我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答应和她见面……
很奇怪,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已不见,扑入我鼻中的是茉莉花的味道。我喜欢茉莉的味道,没有理由。就好象我喜欢他一样。有时候,喜欢某样东西,某个人,就好象与生俱来的,注定了的,无法解释。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低下头去摆弄着她左手上的那个银镯,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佷佷地看着她的左手。只见她把玩了一翻,然后慢慢将镯子从手腕上取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挂着微笑。然后伸出她那白皙纤长的手,紧握住我冰冷的左手。她的手细腻而柔软,但却一样是冰冷的,没有温度。她将银镯套在了我的左手上,然后使劲地看了看我的脸,用力拍了拍我那依旧冰冷的左手。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精致的银镯,仿佛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麦西!”
是他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着他,是那么地陌生,又是那么地熟悉。
他握着我的左手,轻轻把那个刚刚沾上我体温的镯子取了下来,随即扔了出去。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没有说话,紧接着又把他手腕上的镯子也扔了出去。然后,转过身。双手捧着我冰冷的面颊,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麦西,过去了的,我已不再留恋。从此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人……”
我感动。
但是我做不到。
对于我来说,失而复得的东西固然可贵,只可惜,它在我心中的模样已不再如前……
总觉得有些什么已经改变,永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