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1

母亲用她枯瘦的手，举起了

对我远行的期待，此时

我却分明看见，母亲轻轻挥动的

并不光是，期待我远行的路上

少一些风霜雨雪，其实还有

她内心的深处，那份依依不舍

母亲始终没有收回手去，擦拭

她脸上的泪，可我的心

已被泪水灌溉成了汪洋的海

但在海的中央，早就

扬起了一片远航的帆，帆的下面

装满了母亲的期待

2

异乡的日子，总是被染成

酒与灯的色彩，可我的梦里

只有母亲脸上的皱褶

那些装满辛酸的褶纹里

留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足印

每个足印盛装的，都是母亲的心血

如今，我仍以爬山的姿势

行走在平坦的大街上

每一个迈步，都延续了母亲的劳累

可我的心，仍然轻爽

因为不管我走了多远，母亲的目光

都会替我拂去疲惫

3

离开家的日子久了，我常常会

回过头去，望望故乡的云彩

云彩下面，母亲佝偻着身子

站在累弯了腰的山肩

山肩上裸露的贫瘠，却总是

剌痛我的心，也剌痛我的背

母亲的脸，却仍是那般安祥

目光，仍透着坚定的神采

偶尔一声咳嗽，也保持着力度

当我读懂了这一切，才恍然明白

母亲支撑的，不是她自己的身子

而是我，不再穷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