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戒

写在两周年——给天国的你

用了多少个雨天

才将我的神情雕刻成木然

覆盖了来时的不堪

这时我洗尽脸上的油彩

透过第一人称说出每一句喜欢你的话

在青春里的深秋里的夜里

用了三百零七个日出

长在心里的皱纹

是刻在我们额头上的骑缝章

缺少了哪一半都不完整

你是一只荆棘鸟

我只是一滴水

你倔强地为自己的纯粹而飞翔

我只会到不同的地方重复自己

你可以为了挚爱的东西把生命谱成绝唱

而我还要从多少个眼眶中悲伤地溢出

我们是散佚了的诗

对视的时候总是隔着千山万水

却始终躺在同一个章节里

一边抓着头一边似曾相识

在既非阴雨又非黑夜的日子里

是路旁盛开的梨花迷惑了你的双眼

当钢琴和舞鞋都开落成忧伤的回忆

当flight less bird只在剪乱了的胶片里飞扬

你手掌上的伤疤还在

那一打的约定还在

只是你用来衡量永远的脚步

永远走失在了那一片冰冷的夜色里

你把抽泣声以欢乐的名义寄到我的心里

将我在三月里看到的风景

削斫成一帧你的个人素描

原来枕木的尽头

是你编造的谎话

只剩下一张单程车票陪我赴约

曾经趁我有仅有一秒的走神

你将自己的人生倒叙回孤单的童年

试图逃出他们苍老而坚硬的镜头

我睁开苦涩的双眼

只得到了漆黑的颜色

我会去你的城市喝酒

到你来过的咖啡店坐坐

跳过布满灰尘的序言

认真地阅读桌子对面

微笑的你

然后呼吸铭记

在哥特的窗下讨论网球的打法

在洛可可的餐具中间商量晚饭后的日程

在沉郁的大画廊里浏览幸福

或者去安静的鸽子广场祈祷永恒

……

只是

当蔓草爬满心房

我不再时刻考量梦想的质地

只随意地捡起支离破碎的从眼角掠过的美好

泪光里的终会变得干涸

梦境里的被关在页间

季节和心跳都将只留下潦草的签名

人生被敲打成了一大段空洞的石英刻度

活着

在没有你的日子里

但跋涉

却需要你给的勇气

我只当作是你的远行

静静地等待着半个世纪后的那份

伴手礼

而此时我听到自己只能对着回不去的答录机

对你耳语般地念：

夏之日

冬之夜

百岁之后

归于其居

冬之夜

夏之日

百岁之后

归于其室

二零一一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