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世界（外一首）

这恨这爱都很奇怪

恨是因为空里的梦又跑回空中

爱是因为空中的梦落进手掌

鱼饵变成金鱼

硕大的金鱼，跳过龙门的金鱼

眼看一团乌云滚过空中

亿万个失败者在海中挣扎

云团里的光线被风刮走

天知道那些暴富的梦

要放弃，还是要憎恨

贫穷卷走了一堆堆闲钱

愈加贫穷

那些做鱼饵的闲钱

最后都成堆成堆叹息在命里

寻找劳动留下的汗水

却被眼泪一扫而光

留下揪心的心跳和咬碎的牙齿

不是赌徒，却赛似赌徒

红着眼，不劳而获的眼

给侥幸祈祷、烧香、下跪

我无意于批评这些投机行为

却痛感于正在毁弃的时代贞操

秋天的铧犁喜欢土地的质地

房屋、家园、仁爱、祖国

不能在梦想的虚幻中寻索银饷

耕种，收获。背叛了这一切

晴天和雨天都不会有酣甜的香梦

不甘心吗？彩票是有牙齿的

它鼓动着潜伏的邪恶，不断扩张！

济危救困助残！岂可再溅起昏鸦的哀鸣

注：该诗发表于2002年10月号《新国风》第81页。

草地上的铜柱

柱立于草地之上

你是否在等待千里之外的一个人

风云传来的消息

让你沉默，让你叹息

草青了又黄

银河系冲出了夏日夜空

又被冬日的寒冷

卷进尘埃散落的往事

远处的群山等待着你一句话

小孩由童年等到暮年

雷电发怒的声音早已细弱游丝

你惯看风云，岿然不动

历史学家惊奇地寻觅历史

画家的笔僵硬地停留在纸上

哲学家思考，你在做什么

诗人感叹，你心中的爱恨情仇

我是一个过客，如同千万年来

所有的过客一样，可以挥手

与你告别；也可以留下一笔

某某某到此一游。但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惊奇于你历史一样深长的沉默

远离了世间众生的无知和可笑

你存在着，存在于这里

无需叩问你的出身，你的方向

我告诫自己，根立于历史的你

携裹得不仅仅是时空的故事

任何一个时刻任何一点重量

都会意于蓝天、大地甚至宇宙

时间与河流在静默与喧嚣中流失

我最终也将离去。而你铜色的本质

以及柱立的姿态，在滚滚红尘中

抒写着千古昼夜万家灯火世间色相

青草的呼唤，改变不了你——

来自深山与大地的坚韧和沉实

游人的来去，改变不了你——

汰净日月难以侵凌的丰富与静默

2001年10月21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