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梦

WANGQINLYG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7-22 11:04 责任编辑:无拘无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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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冬天,大约刚放寒假没几天,我们一大家子坐在客厅里,还有一个亲戚(孩子奶奶的妹妹家的孩子),电话铃响了,边上的人接了问了几句就叫我接电话,我放下电话提了一句,我舅奶死了,我要去新坝。家里坐的那个亲戚(他管我们家那位叫表哥)没听清,跟了一句:“(我)舅奶死了?”然后别人告诉他,是你二嫂的舅奶,当天我就到新坝去了。

听到舅奶去世的消息,我并不奇怪,因为她已经病了好几年了,早就不认人了,我们这些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混了不说,连她自己的女儿、儿子有时都会认错。人是瘦得早剩下骨头了。我不奇怪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在此之前我早有预感。

大约一月前,有一天晚上我做梦梦见舅奶从床上跌下,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我醒来便觉得不舒服,双休日到了,我提议到新坝去看看舅奶。那位提醒我,刚下过大雪,再说年还早呢,等放假我和你一起去。我心里不踏实,还管什么天冷、下雪,执意去了,买了些简单的年货,照例分成两份给舅奶、舅爹(他们俩早“返璞归真”成“老小孩”了,见儿女、孙子辈买来东西总争来争去),跟他们对了半天话他们也没认出我,我小舅、小舅母在一旁帮说也没有用,反正大家早都见怪不怪了。

舅奶已八十多岁了,所以尽管是丧事,大家也不是太悲戚,忙忙吵吵过了三四天。忙的是妈妈、二姨、小舅他们,我们这些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在一起不断地谈起舅奶的好处。想起她给我们做的豆沙包、棒子面粥、绿豆干饭;想起每次我来她做饭时特意为我多续的几把火,于是就有了一块与铁锅一样大的脆脆的香香的锅巴(写到这里,我原以为会流口水,不料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迷蒙了我的双眼,好久没法敲击键盘),现在是再也吃不到了;想起她用豆草烧饭时总细心地从灰堆里给我刨出漏网的豆子时的惊喜;想起小时候我们为了孝敬吃烟的舅奶,在地上寻找别人扔下的短短的烟头,舅奶一个个扒开晒干后卷成烟卷吸时的那份喜悦悠然……

送舅奶下地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家,发现孩子的爸爸不在家,一问,才知道就在我离家的第二天,包庄那边打电话来,他的八十多岁的舅奶也去世了。等他回家后我们聊天时我才想起离家的那天早上我跟他提起的那个怪梦。

那天早晨我刚醒,就把他推醒了。因为我夜里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不知怎么的,杀了两个人,不过杀过之后一点害怕的感觉也没有,跟没事人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有时做了不好的梦我是不会早上讲的,担心有事,不过杀人的事不可能出现,更何况我没一点感觉呢。可梦之奇又使我忍不住早上就说了,当时,他听了也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我们都没把这个梦当回事。

家里两个老太奶的去世让这个有点预兆的梦显得越发神秘。是因为血缘关系?他的舅奶与我之间没有血缘,怎么会与我的梦有关?我的舅奶对我极好,可与我之间也没有血缘。

我的亲舅奶生下我妈妈时,身边没人,丢下我妈妈撒手西去了。舅爹家办丧事时请的吹鼓手里有我后来的舅爹,他因为舅奶生的孩子没养活,就把我妈抱回去养了,后来我舅奶又生下了我二姨、我小舅,但是他们家最疼的始终是我妈,姊妹三中只有我妈妈读到初中毕业,那两人都没念多少书。不过家里的亲戚、周围的邻居也都常说,他们家最疼的是大丫头,最孝顺的也是大丫头。我妈去世后我二姨有一次谈起我妈的好哭了,不过她还是对多年爹妈的偏心久久不能释怀,说是有一年春节给我妈妈做了灯草绒红外套,答应第二年帮她做,可第二年只给了够做半件新衣的钱,到底也没有穿上心仪已久的灯草绒红外套。

写下本文的题目时我没料到我舅奶对我的疼爱点点滴滴都在我心里,让我克制不了,我更没有想到我会在这篇文章中无可避免地提到了我刚刚逝去的妈妈,我原打算等过些年心里平静时再用笔回忆她的,在泪水朦胧中我再也不能去探究此梦之奇了,就让泪水给这篇文章划个句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