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他我泪流满面

遇见你,恋上你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7-20 15:07 责任编辑:真的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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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直在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其实父亲同母亲是一样的伟大!

07年的五月,四川的天气出奇的闷热,没有一丝风吹过。而在四川的一个小村子里,五月的太阳早已向人们昭示着它的威力,同时也显示着它的“大度”,连它的最后一点儿光芒也要“贡献”给大地。地球已经应该改名为火球了,走在烤熟的大地上的人们已经奄奄一息了,已经精疲力竭了。又尤为那些穿着满身布丁的人还赤脚走在田埂上,他们倦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毕竟这个社会这个世界他们不能主宰。一双双空洞的眼神望着同样干涸着的稻田,那早已裂开的土地印证着那种田人的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高三的五月,校园里意外地沉寂,没有一抹风的痕迹。而在四川的一座小城里,五月的校园早已被夏日淹没。他她们都在死亡线上奋力一搏,为从此进入大学从而跳出农门而做最后的拼命挣扎,我也是其中的一个“虾子”。

07年的五月,高三的五月。那个五一节,我依旧背着满书包的书本资料试卷,依旧提着陈旧却干净地衣服。穿过繁华的都市,略过城市中央的喷泉;一条条柏油路留在了身后,进而转入一排排高山,越过一座座山峰,开始望到了在城市因高楼耸立而见不着的蓝天白云,开始目睹到了在城市因工厂占据了位置而见不着的一片片稻田,开始触及到了在城市因自来水被采用而见不着小溪里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那山坡上的狗尾草、菜园里的蛐蛐、稻田里的青蛙、门延前的蒲公英,院子里的小鸡、房檐前的飞鸽、屋檐后的燕子……

依旧是我站在离家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大声地喊到:“妈妈,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是的,每次放假回家,都是这样的情形。因为我也曾是家里人家乡人的骄傲啊,呵呵。说到这里,我有些嘲笑自己。

因为走到最后我并没有让家里人家乡人永远的骄傲下去。每当听见我的声音,妈妈就匆匆忙忙地从家里跑出来拿过我的书包,揽过我手上的袋子,说着我在学校怎么又瘦了之类的话。然而在07年的五一假,也就是07年的五月一日,我回到那个熟悉的家乡时任我怎么喊,也不见母亲的身影出现。当时我邀了虹儿去我家,虹儿是属于城市的,而我终究是要回归乡村的,我是这么想的。记得邀虹儿去我家,只是缘于我害怕孤单,我害怕一个人孤单地要坐那么久地车才能回到我的村子,何况我有晕车的先例。

来不及多想什么,我拉着虹儿的手便往家里奔去。推开木门,母亲赶紧用衣角拭去就要从眼角流下来的泪水,只见父亲正收拾着行李,似乎是要出远门的样子。我愣住了,问发生什么事了。父亲停下活来向外走去了,父亲总是这样,他的话少得屈指可数。母亲说吃过饭没有,坐了这么远的车一定饿坏了,来客了我去做点好吃的。说完就急急地走了,留下我傻在那里,虹儿拍拍我的肩,对我笑笑。我想一定发生了什么,我急了。

随即跟在母亲身后,追问她怎么回事。母亲知道呦不过我,从小就是我赢的。她说我们已经没钱了,这两年你的费用都是借的,之前我们瞒了你,现在他们有急用我们得赶快想办法还给他们……母亲是简单的,所以她的话也是简单而直接的。是的,我又被她们爱我的人给“骗”了。母亲所谓的办法就是让父亲一个已50岁出头的人去外地托一个老乡帮忙找一个活干。我“哦”地一声便借口要去外面山坡里摘一些新鲜菜回来招待朋友便跑了出去。天黑了也不肯回去,游离在村子里的山坡上,任泪水溢满我的脸颊,任悲伤吞噬我的心脏。我无奈,我不能选择,就像面对着那早已干涸的一片片稻田农民伯伯们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一样,他们也不能选择。

第二天,父亲就要去城里坐车南下,任我怎么用力挽留都无计于事。

可事实上我哪有什么力气来挽留呢,六月我就要参加高考了。我不能也没有这样的权力现在就放手学业的啊。而父亲几十年来就住在这个小村子里,连城里都没有去过几回的人,你要他现在这个年龄一个人还怎么去千里之外谋生活呀。而我依旧无法选择,我只能拉上虹儿跟着父亲身后消失在村口。我无法回头,父亲也没有,因为身后有母亲的那双眼睛,我不敢看,亦不敢写。

走出了村子的小路,上了乡里的公路,踏上了开往城里的公交车。父亲一个人坐在前排,我和虹儿坐在父亲的后排。虹儿知道我晕车,于是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一坐下来,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开闸的洪水一泻而不可收拾。我把头留在窗外,虹儿只是一张张地把纸巾递给我。想起父亲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更何况这次还是出去想要赚钱的。想起父亲都50岁了,还要去受这般苦。想起父亲从此将一个人孤单地走在陌生的世界里了。想起家里好几亩田地将留下母亲一个去种了,想起在那个村子里的某一家房舍下将只剩下母亲一个人的身影,想起母亲那单薄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一个人担起所有的家务来……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那文字里的父亲,我的泪水流过不停,直到车子驶进了站停下来,我的泪水才被迫暂停。我不希望父亲看到我这样,我不想把自己的忧伤让别人瞧见。而虹儿例外,今天让她看到了我颖风最脆弱的一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这算不算迫不得已,我只知道我从不轻易流泪。

父亲走下车去拿他的行李,我不敢抬头去看他。那会是怎样地一张脸,此刻又会是怎样地一种表情。我不敢去看,不敢去猜,我怕我会流泪,我怕我会在他面前哭成一个泪人儿。我送他去另外一个开往广东的列车站,是的,父亲对城市还不是一般地陌生。如果我不是在这城里上了三年高中,我也会像父亲一样陌生地成为这个城市里的过客。其实纵然我在这里呆了三年,但最终我还是一个过客,这里注定今生没有我,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注定今生我要四处漂泊。

离列车出发还有一个小时,于是,我叫父亲去吃点东西。父亲说不饿,能省就省点。他的话一出口,我立即转过身,我要怎样才能忍住那一抹泪水啊。我帮父亲在车上找到了他的位置,让他坐下后我便下了车说出去一下。父亲啊,父亲,贫困了半辈子的父亲啊。我该怎样来为你抒写呀?我下了车,拉上虹儿去水果店为父亲买了一些水果及一些父亲还能吃得动的便食(父亲的牙一直不好,不能吃硬的东西),还是虹儿付的钱,因为来时我付了车费,身上早已剩得不多了,这些虹儿都明白。回到车上,看见我买的这些东西,父亲有些生气。死活都不肯要,说他用不着,硬要我带回学校去吃。我还能说些什么,除了把泪水一把一把地往肚子里吞。列车就要开动了,我塞给父亲100元钱,那是离开家时母亲给我回学校买资料的钱,我说我回学校先给同学借,要父亲一定收下带着身上以便有急用得着。可是父亲,那乡村父亲的那股犟劲,那乡村父亲的那般深沉的爱,叫我怎也无法去拒绝。最后,列车开动了,父亲走了,我买的东西及那一张100元留在了我手上。蹲在原地我再也起不来了,我的泪水从回家那一刻都没有停过。虹儿扶我站起来,我们便用了一整晚游走在这个灯火通明地城市,真是苦了虹儿。

第二天,即是五月三日,我返回校园。那个晚上,我借口头痛没有去上晚自习而是一个人穿梭于校园,晚自习下课后虹儿找到了我。那时的我已经没了灵魂,这是虹儿毕业那天告诉我的。

07年的五月二日,我送父亲踏上了开往广东的列车,可那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想起来我的泪水依然像夏天的雨又快又急……

07年的九月二日,父亲送我踏上了开往广东的列车,我在车内微笑着向父亲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