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的声音（外一首）

总是和光比赛着速度

结果　总是失败

无奈　它四处叫嚷着

为自己的失败

寻找各种可以开脱的理由

剪纸婆姨

拿起剪刀，心马上就不烦了

高粱、鸡鸭、虫鱼、老虎

在墙上、炕围上、窗户上

欢欢实实地生长、蹦跳

陈年的寂静，在体内鸣叫

黄土里最原始的呼唤

把秋风染得大红如热血

谁不盼着日子敞亮？

可谁又能剪除生活里的煎熬？

炊烟如缕，绕过树梢

荞麦面里火红的辣椒

在男人们的呼噜声中震落纸屑

给娃娃剪一个苹果让他们尝尝甜

给姑娘剪一身嫁衣

给西北风剪一双棉鞋

让雨水踩着屋檐，让燕子飞过山梁

让心里的想象如同泥土生长五谷

让生殖的秘密在黑暗的边缘点亮刀口

红纸白纸在粗糙的手中流出激情

日子红了，信天游如同马蹄

踩过窑洞，一川的迎春花

迎来剪刀下蝴蝶粉嘟嘟的嘴唇

长辫子的小姐姐要出家

给她剪一顶花轿，要哭

要恋着父母，恋着山坡上的石榴

对了，再剪一只蜜蜂，送给她

这是比抓髻娃娃还要美满的祝福

好了，天亮了，树干发芽

剪刀的声音终止于香甜的梦

习惯了的星辰停止叙事

再过一会，锅沿上的蒸汽

会一如既往写下麦子的充实

生活在春天开始古老的萌动

绿色，从绞花婆姨的手中

眺望青青的山岗，反刍

高原腹部神秘的力量……

2001年8月25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