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外一首)
前一首充满哲思,后一首讲述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浓重的笔墨之于《恋香》,刻画细腻生动,淋漓尽致地展示了恋爱的情节和内心,情感真挚浪漫,意蕴浓郁、芬芳。
烧死自己的同时
释放出害人的尼古丁
这就是我们生活中的某些人
恋香
多少年后
再回到这里,当年的风轻轻一摇
星辉和月光依然笑个不停……
很嫩很嫩的阳光,织起一张
晶莹之网——谁的身影,在跳动?
谁和谁之间,充满了芳香的力量?
谁在追逐——幸福?
虹一样的颤动
令甜蜜和温暖倾倒所有恋香的故事
——轻盈而柔软的细节
从眼角滑落……
我在等你
每天下午五点四十分
我会准时站在你单位门口,等你……
看你从大门口出来
和同事说说笑笑,走向612路公交车站
我跟在你们后面,贪婪地看着你
不逃过任何细节……一直到车站
我站在人群中
假装候车,选择一个
易于看到你的位置
目不转睛地,看你等车
看你和同事谈笑、打闹、翘首以待……
等的时间长了。你免不了徘徊、埋怨
天冷,你跺着脚,搓手,哈气
天热,你手搭凉棚,望着车来的方向
在遮阳伞下用纸巾擦汗,煽风
下雨,你躲进站牌的广告篷栏下
下雪,你望着雪花,一脸遐思……
所有这些,都被我无数次重复阅读
却百读不厌!
偶尔听到你叹息一声。熟悉的车站——
顿时淡化成背景……灵魂瞬间被抽走
焦灼的我怕你焦灼,怕你因着急而离去
期待——你静静地等待……让季节捉住
飞逝的影像……思绪顺着你的脸颊流动
恋香的心,在落叶的梦中敲响青春……
灵魂的一切幻想……把飘浮在空中的
云霓风絮,逐字逐句讲述给路上的人流
和醇香的泥土——仿佛温润雨水中一树海棠
更像大雪飘落给大地的一片深情的洁白……
语言,从灯光之外的暗处,沿着目光
进入思绪火热的肉身,恍如深夜中
梅花的开放——被侍花人久久关注……
缺少云霓缺少风的下午,不缺少我,
不缺少关注你喜欢你暗恋你的心灵呵!
在人群漠然而熟悉的大街的喧闹中——
沉默而激动的心灵,放开夕阳的缰绳
让眼睛纵身跳入江河!翻腾的江河
就在你身上,离我很近又很远……
让我感受到最辽阔也是最神秘的牵引
——天地之间原生的美的玄机——
被你创造!让我看到:你的恬静如水
看到你的风清气朗,看到你脸上的阳光
看到你摆动的头发,被风吹起……
看到你常穿的那条好看的牛仔裤
被季节沾染上我秘密的情怀
尤其是你呼吸里的风,让我沉醉如虹
就像海飞丝洗过的头发,在空气中
让所有恋香的男性,呼吸温柔起来
吮吸,成为一种不约而同的秘密动作……
六月,夕阳仿佛魔界的镜子,夺走望香人
长久凝视的眼睛!我不管!我只知道——
夕阳中有我的粮食以及秘密的道路!俯视
如水的心灵,六点钟,夕阳依然如同——
盛开的花朵
你在花朵中恍如飘香的花蕊
飞天之影,在多少个瞬间
让我迷失如同树上落枝的果子
……
在你的影子里,我压抑良久的沉默
像平原上躺着的阳光一样喧哗着
铺展起来,站立起来,跳跃起来……
这样的时候,时间和空间离我很远
你离我最近!这样的时候,你是山
我是遥望山岭的牧羊人,看着燕子飞过
只能送你一声草绿色的期望……遥不可及
就像你打手机时的姿势,把对方的话语
对方的形象,留给我猜想,留给我羡慕
有时候你看看天,环视一下周围
我在你视线内,一闪而过——
目光相触的一刹那,我的心跳
骤然加剧!区别于所有普通人
那一扫而过,像刀划过一样
让我的心事无处躲藏!想着——
你看到我了——心事被你戳穿
我将如何应对?你会怎样看我?
我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唐突?
是吞吞吐吐,还是坦言相告?
这些内心的想法常常让我觉着自己
像贼一样,不能像别人那样
和你站在同一排,站在一起
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一旦
机会允许,我会尽量走得近一点
用不经意的一个回头,扫视
假装掸掸裤子,系系鞋带
看看站牌,望望西来的车辆
像一个候车者那样故作坦然地
站在不至于引起你注意的近处
听一听你说话的声音,看一下
你谈笑时的表情,包括你的酒窝、
牙齿、嘴唇的颜色,闻闻你身上
散发出的香水的味道……
……这样的时候,总希望
能够尽量延长
车,最好不要急着过来
候车的时间,越长越好
能看着你,和你共处
心里暖和……不管等多长时间
都不嫌长!
车终究会来!
眼睁睁地,看着你
上了车
我恋恋不舍
目送——车子远去
站在你刚才站过的地方
回味——
你刚才的动作、神态……
久久
不忍
离去
当然,这些你都一无所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
这一天就过得有滋有味
——我把这叫做幸福!
虽然至今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家住在哪里
干什么工作
结婚、恋爱与否
有什么喜好
等等,等等……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你
一个偶然的早晨,马路边
我被你的清纯
你脑后跳动的马尾辫
揪住了心!这就是我梦寐以求
苦苦寻觅的人呀……!
于是,吸食鸦片一样
每天都想看到你
两年了
日日如此
每天下午五点四十分到七点钟
如果看不到你
时间就失去了意义
比如双修日、节假日
那是我最失落最苦闷最无味最寥落的日子
……
(三年后
一个梨花和樱桃同时开放的下午
我手持一首诗和一腔积储了五年的勇气
向她袒露了恋香的心结
——星辉和月光顺风而笑
虹一样的颤动
让她成为我的爱人)
时光消逝……记忆仍然年轻
再回到这里
恋香的日子被开肠剖肚
我们的心还在跳——
五点四十分以后的
跳动………
2001年8月25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