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批判（外一首）

历史

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历史学家

一群牙疼的食客

书写历史的人

总是在历史的运动场上

患了脚疾

于是 在时间的流程中

历史常常处于失眠状态

我们看到的——

往往只是几个漩涡

几个涂了颜料的浪花而已

轮回

解释是多余的

那个失误是时光里一道潜伏的咒语

良知之净土，被堂皇的理由不断翻出，飞扬

稍许宁静的心灵，动辄

反刍欺骗中的羞辱

为了生活，从恶的一端走向善的天堂

其中有芸芸众生口与心的需求

你也不例外

你在夹缝里仅求一口喘息

你的喘息不会伤害到哪怕蝼蚁与蜉蝣的生命

你用月光填充寂寞

时间是你的力气，意志是你降缚苍茫的手臂

尽管你的生命如草之根、如木之屑、如尘之微

你会忍受，从最低的、毫无争辩的生存那里

忍受！毅力将你磨练成——

日光的殉道者，却没有被日光销熔

像山岭的劫持者——悬崖——那样

让山岭倒进深谷……疼痛，生出最普通的花草

被鹿的蹄子踩到，被鸟喙啄食

染上时间，染上洪荒的影子

像传说那样，从树上下来

进入土地，进入书本

心，历经百代之萃

照亮世人目光的尽头……

生如花蕊，从最黑暗的地方

呼吸光明，然后美丽，然后告别时光的善意

在轮回中举起相识的手

在季节里把所有存留的证据淹没

但呼吸是相似的，脚步的姿态相仿

闭上嘴，甚至闭上眼睛，擦干眼泪

你知道——

解释是多余的

那个失误是时光里一道潜伏的咒语

良知的净土将会被堂皇的理由

不断翻出，飞扬

稍许宁静的心灵，动辄反刍

欺骗中的羞辱

人生在一半时，看到尽头

虚静恍如袋鼠，探出头颅，看到——

幸福宛如沙洲红柳

呛人的歌谣在宿定的回风中抽咽……

活或者死，已懒得思索

顺着习惯，顺着习惯中的虚空

磕磕绊绊，往前爬……往前爬……

爬起来再走……

2001年8月25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