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走上讲台便和幸福走在一起。
在监利县红城小学,我开始了我的幸福之旅。那年我16岁,花一样的年龄,花一样丰盈的脸庞,花一样灿烂的笑靥,花一样甜蜜的心境……在如花的世界里,我迎来了我的第一批“朋友”——五<1>班的学生。他们大的只比我小两岁,小的比我小不到四岁。年龄的相似,让我们更像朋友,他们喜欢向我倾吐心思、喜欢同我玩耍,我也会高兴地同他们跳皮筋,带他们去野炊,和他们追逐嬉戏……当我们的欢声笑语融成一片又一片时,有一种感觉便在我们心中不断升腾、升腾,那就是幸福。于是,五<1>班便有了一个被幸福包围的小老师,有了一群被幸福笼罩的孩子,五<1>班也就成了“幸福”“优秀”的代名词。
就在一切都来得这样自然而顺理成章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音符让我的心荡起涟漪。
赵舟,这个个头高大的小男孩,一连几天总是招三惹四,来办公室告他状的同学层出不穷。我总是打趣地对受欺负的同学说:“没啥!同学之间开开玩笑,也是一种亲热的表现哟!”往往一场矛盾便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释然。令人头痛的是赵舟不但没被同学的宽容打动,还嗤之以鼻,问他原因,他就环顾四周,一副傲气黯然,目中无人的样子。
“这孩子心里是不是有什么疙瘩?”我正思忖着想找他家长了解情况,又一个学生急匆匆地跑到办公室说赵舟打李中,“真是不知悔改,得给点厉害他看看!”配班的老师气愤地说。我走进教室,只见李中满面泪水,满脸通红,这是个稳重而讲道理的孩子,赵舟怎么能把他欺负成这样子呢?再看看赵舟他满不在乎地望着天花板,我不禁怒上心头。“赵舟,你为什么又欺负同学?”“我闹着玩!”瞧他说得这么轻巧,年轻的心再也遏制不住怒火,“一定得好好治治他!”你瞧,十六岁,就是十六岁,我当时的确这样愤愤地想。“怎么治呢?做作样子吓唬吓唬他吧?不行,这么大个个头‘打雷’对他应该没什么作用。打他的手心?对,狠狠地举起轻轻地放下!”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他的个头——比我大得多了,再看他的表情——倔强而又无所谓,我有了丝胆怯。“如果打下去,激怒了他,他和我对着打怎么办?”十六岁啊!十六岁!勇敢而胆怯的十六岁!我心中翻江倒海,却还是毫不含糊地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俩,特别是赵舟。要知道和这班“朋友”玩闹起来,我比他们还疯,对待他们学习、生活中的问题时,我可是位地地道道的严师。此时,我用严肃的表情掩饰心中的慌张。数秒过后,没有多少经验的我想出了一个“妙招”,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声色俱厉地说:“李中你打赵舟五板,让他尝尝受欺负的滋味。”如我所料,李中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举起教鞭。“轻点打,他肯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循声望去,原来是夏青,一个平时说话都脸红的女孩,她昨天刚被赵舟欺负过。“对!对!轻点!他会改的!”同学们都开始替赵舟解围。李中手中的教鞭轻轻地轻轻地落下来,就在教鞭落下的那一刻,赵舟泪如泉涌,我也抑制不住,流下了幸福的泪。爱是最好的教育,没错的!
……
时光荏苒,22岁时,我进入了监利县玉沙小学,在这里,我接任一年级一个班的语文教学兼班主任,这班孩子聪明可爱、活泼好动,一个个像小精灵似的逗人喜欢。一下课,这些小家伙便会围在你身边,用他们稚嫩的双手替你按摩。当你不经意脸红时,他们会笑嘻嘻地说“老师脸红啦!老师脸红啦!”当你稍有愣神时,他们会将手晃在你眼前,眨巴着眼说“老师,您好像也发呆了耶!”当你眼中掠过一丝不悦时,他们会亲切地问:“老师,您好像不开心呀!”当你和他谈话时,他们会在不经意间把你喊成“妈妈!”然后不好意思地直吐舌头,每每此时我都会幸福地应上一声。
如今,我已经27岁,虽年轻,却早生华发,孩子们也升入四年级了,他们还是喜欢在课间给我按摩,他们的手长大了,他们思考也多了!我头上冒出的几根白发便成了他们担心的问题。“老师,您替我们操了太多心,都有白发了!”“老师,您的头发是粉笔灰染白的吗?”“老师,我长大了发明一种梳子帮您把白发梳黑。”……我闭上眼睛沉醉了,就让粉尘尽染我的双鬓吧!我的思绪又飘到了很远,夕阳西下,一位白发老妪身边围着一群天真烂漫的“红领巾”……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
选择教育,幸福便不会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