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的水是妈妈的血液——给我的母亲

清河的水是妈妈的血液

缓缓流淌在我深黑色的眸子里

透过清河我看到了啊

妈妈！

那初嫁的娇娘

她的远山般的秀眉毛

她的春葱般的纤细手指

还有她金莲般的小脚

映在清河的水面上

叮咚、叮咚

你就这样成了清河的新娘

一身红色粗布衣裳，一套老式厨具再加一笔债

构成了你全部的嫁妆

而你是微笑着踏进了那间只盖了一半的瓦房

透过清河我看到了啊

妈妈！

那腆着大肚子的新妇

她的眉心不断地滴落着的豆大的汗珠

她的指间触摸着的炽热的黄土

还有她脚踝间淌过的田间的泥水

汇入清河的水流中

哇伊、哇伊

你就这样在酷夏里产下你的婴孩儿

一个干瘦、蜡黄的小东西，意外的掉在地上

你吓怕了，急切拍它的脚板

终于你在婴儿的啼哭声中睡着脸上挂着疲惫的笑容

透过清河我看到了啊

妈妈！

她耳边聒噪着那不知足的小叔子与糊涂老公公的争吵、打骂

她眼前摇晃着那老实巴交沉默不语的男人还有被反锁在屋里瞪大了眼企盼她回家的孩儿

她家的门被小叔砸烂，一起被砸烂了的还有她熬中药的砂壶

混着清河水的呜咽

呜呀，呜呀。

你就这样随着风的脚步沿岸走到了清河尽头

一轮明月，照见了你紧锁的眉

也照见了你男人疲惫的神情照见了你孩子惺忪的睡眼

然后你回头苦笑，将那一汪水库吞噬了的你的死亡阴影抛在脑后

透过清河我看到了啊

妈妈！

那站在河水边眺望的女人

她的不再年轻的容颜

她的干裂的枯树枝似的手脚

还有她略显臃肿的矮小身材

映在清河的水面上

哗啦哗啦

你就这样成了清河的好媳妇

越开越宽阔的黄土地，满仓的粮食还有哼唧、哼唧叫的猪崽

是你全部的家当

而今，你再也离不开这间已经破败了的瓦房

……

清河的水缓缓流淌携着妈妈的血汗

诉说着妈妈的辛劳

在我深黑色的眼睛里、

我的梦里满是泪水

向着那个水边的守望者大声呼喊着

“清河，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