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情缘
一位哲人曾说过,“军人与书生的不同,在乎战斗武器的不同----笔是书生的枪。”
我支持这种观点,不仅仅因为我也是个书生。重要的是我与笔确确实实有着说不尽的渊源。
细说起来,那还是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的旧事。 小时候,因为家里兄弟多,上学的难度较大。知道父亲没钱给我们买学习用具,便与五哥早当起家来。每天下午,我俩都坚持到庙堂小学外的垃级堆里“探宝”。
那时的学生无论是小学生还是中学生,都很节俭。铅笔头不到抓不住是不会轻易扔掉的。可就是这些烟屁股大的铅笔头,给了五哥和我诗一般的憧憬,也成就了我们上学的梦想。
那天下午,天阴阴的,初秋的凉是让人打颤的。可五哥和我都很激动,穿上姐姐刚刚给缝起来的开裆裤,兴奋地跑到刚刚回家的父亲面前。一齐大声喊着:“爷,我要上学。”
父亲对我们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了神。稍一平静,便用他硕大而粗糙的双手,轻轻地在我们俩的头上摸了一把。这次他没像对三哥那样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却表现出异样地平和,“是该上了,”平和中透着一分无奈,“可是……”
“笔和本子不用您管。”五哥和我一齐喊。 又一起把从垃圾堆里拣回的宝贝抱到父亲面前。“你看,这个学期的足够了。”
父亲看到面前这一堆小铅笔头,不下一百个,还有用花花绿绿的烟卷盒缝起来的小本了也足有十余本。父亲,这位挑起十口之家的艰辛都未能让他低头的坚强男人,此时面对这一摊“宝贝”,忍不住泪如雨下。
“好孩子啊!明天咱就去上学,”他紧紧地把我们抱在怀里,“回头,我给你俩磨个削笔刀。”
三十年了,这一幕,我从来没有忘记。
我感激,是父亲的宠爱,让我走进了校园,没有像哥哥姐姐们一样被生计挡在学校外面。
我也感谢那一堆铅笔头,是她们给了我上学的动力。但我更痛心,五哥最终还是早早掇学,就离开了他心爱的校园。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每个月都有了满意的收入。每当我听到或看到不能上学的孩子,我都想法设法给他(她)一些帮助。我知道不能上学是孩子最大的悲剧。
但现在,我很少用铅笔。因为,我不想一拿起就落入这沉甸甸的回忆中。只希望不再有孩子重复我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