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生活
我的童年并不幸福,没有漂亮的裙子,没有可爱的玩具娃娃。
我的童年并不富有,第一次吃香蕉是在五岁外公生病时,外婆把别人送的香蕉扯下一个给了我,那是记忆中最甜的一个香蕉。
第一次吃果冻是在七岁上小学一年级,村里的一个阿姨从广东回来送给我一个,我吃了一小口,姐姐说让她尝尝,我答应了,结果滑滑的果冻全部进了姐姐的肚子,我哭着要她赔,姐姐委屈地说她也不想一口吞下去,都还没吃出是什么味道呢。
我的第一条裙子是在九岁时妈妈在街上做小工赚了一百元钱(那时小工是三元钱一天),她拿出十元给我买了一条粉红的到膝长的裙子,结果为了这条裙子爸爸和妈妈大吵了一架,爸爸说妈妈用钱太随便,我衣柜里有衣服,妈妈说:孩子都快十岁了,一直想要一条裙子,这个要求不过份。
我的童年过得有些胆颤心惊,因为爸爸妈妈总是会大吵大闹,大打出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就是爸妈的婚姻生活,家里的板凳,桌子,锅子,碗勺,门窗等等都是他们打架时摧残的对象,同时也摧残了我幼小的心灵,现在的我总是很怕事,一遇困难就会忐忑不安,六神无主,大概就是那时留下的心灵创伤吧。
我的童年一直缺少爱,爷爷奶奶从不曾疼爱过我们姐妹二人,他们爱的只有他们自己,当爸妈在田里地里忙碌的时候,爷爷和奶奶总是会牵着手到街上电影院看他们喜欢看的电影,遇到割稻时,妈妈就会把我们送到三十里外的外婆家,可外婆家也有做不完的事,陪我们的只会是比我大十岁的小姨,小姨脾气很坏,总是会对我们大声嚷嚷。
童年也有快乐的记忆。那就是跟小伙伴们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的计划生育抓得不是很严,每一家都会有三四个孩子,跟我们一般大的大概就有十多个,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当我们还是五六岁的时候,已经要帮家里打猪草了。
春天时,田野里的草长出来了,我们一帮人左手提篮筐,右手拿镰刀到田里去把草小心地一棵棵削出来。装满一篮筐然后唱着歌手拉着手一起回家。
夏天时,街上到处是别人丢的西瓜皮,我们一伙人,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五六岁,拿着筐或是拿着蛇皮袋,浩浩荡荡地走在大街上,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争抢着每一块看到的西瓜皮,等筐里实在装不下时,我们又唱着歌回家了,很有成就感地自豪地笑着。回家把西瓜皮洗干净喂猪吃,新鲜一点的大人会把里面的瓤挖掉,留下皮晒干当菜吃。味道怎样我已记不起来,但吃上自己劳动所得的那种快乐到今还回荡在心头。
秋天时,我们又会结伴到那些农场里去摘菜叶,去的时候大家都是怀着旅游的心情的,沿途看到小河,小树,小山坡都是特别的高兴,总要逗留一会,等到了农场,已经日上竿头了,于是大伙分散开来,在菜地里找寻黄了的或是掉下来的菜叶,有不老实的小伙伴也会乘机扒下新鲜的绿叶,把它放在筐的最底层,用烂叶子盖上,然后坏坏地笑着。某一天,被农场的主人发现了,大人扯着嗓门叫:哪里来的兔崽子,扒我们家的菜,你们给我站住。我们这一群人便像是偷粮的耗子四散狂奔。然后很有默契地在桥头会面。再一起唱着歌回家。
冬天最幸福,不用出去找猪草了,猪在家里吃米糠,我们这些伙伴们就会在村头的柚子树下玩一种叫“冲炮”的游戏,可惜我不喜欢玩,因为身体瘦弱的我实在是跑不过那些壮实的小伙伴们,于是我就站在旁边看着,帮他们看管脱下来的衣服,就是这样,我也会幸福地呆上半天。
童年的记忆中有悲伤,我心爱的妹妹因为车祸离开了我们。
童年的记忆中有害怕,每次爸妈吵架时我都会痛哭流涕。
童年的记忆中有胆怯,因为打了一个热水瓶,怕爸妈打骂,我热心地帮隔壁阿姨做了一个上午的事,为的是让她在妈妈回来时能阻止妈妈愤怒的巴掌。
童年的记忆中有开心,每一个学期我都会捧回来一张奖状。
童年的记忆中有快乐,好朋友会把从家里拿来的两毛钱买上两杯瓜子跟我一路吃到学校,那种叫做五香瓜子的清香至今难忘。
童年的记忆中也有幸福,爸妈再苦再累再穷也会在中秋节时给我们姐妹二人买上两个硕大的月饼,等到月圆时我们把月饼顶在头顶上满院子地跑,笑声穿过了围墙飘出好远。
难忘的童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