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梦

一直怀疑是那只鸟

在头顶的树枝上叫唤不停

从移动的斑驳中

嗖的飞出

落在前面的枝头

等着我和三姨。

外婆给了我两毛钱

院儿里的黑白花鹅发了疯

撞碎了芭蕉叶上的露珠

朝阳中除了飞起的尘土

还有外婆挥动的木棍儿。

晚街稀稀拉拉的叫卖声

暮霭中渐渐隐去

我把手伸向了油条摊儿——

夕阳在风中晃动着

门口的流水哗啦啦的

我把螺丝帽儿放进了肚子——

门缝外面的白色小房子

站在黑乎乎的窗户上

我把脑袋砸向了锅沿——

河面上倒映着摇摆的芦苇

一只鱼鹰从水中突然飞出

留下巨大的涟漪在慢慢的消散

几只鹭鸟在远处的岸边飞起又落下

手里紧攥着外婆给的钱

那鸟还在前面等着

我把玩着路边的野树枝

三姨叫我坐好不要乱动；

大地上麦茬在整齐的排列着

零落的坟头包

几个捡麦穗的老人直起来腰向我笑着

热闹的打谷场上

人们在跟天气争分夺秒

村口池塘边的杨柳轻轻的摆动着；

我看见了

我家门前的法国梧桐

我看见了

一只黑影飞上了枝头

我看见了

它欢叫着飞向天空直到消失

一直怀疑是这只鸟

不光带走了我的两毛钱

还给我带来了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