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殇（组诗）

等你时白日做梦

用耳朵去等待

敲门的声音在路上行走

电话伺伏于寂静之中

等待。鲜花带来的幸福

喷血的一刹那

精神之巅凌空飙举

风，穿过瓶颈

飞翔向倒置的高空

你一袭红裙

在水流中荡漾

鲜花吐出你经年累积的梦

忧郁如同黑色石雕

把夜的想象收拢

把所有曾经的怨恨

深植进草根，顺着时光

爬进花蕊，落入象形文字的

陷阱。你和我

眼睛同时没入一只鹿的早晨

奔驰……在阳光前面

在海涛背上

在日子的夹缝里

把语言扔到心跳的背后

用花蕊吐出的血

染红山巅上温和的风

以虹的姿态

解读耳朵等待的往昔

给天空以殉道般的绚丽

给人间以涓涓细流……

除夕之夜探视分手树

我特意到那棵树跟前

分手的时候它还不是很粗

现在它粗了，刻字还在

听一听，它没有声音

只记得当时她离开的时候

我木然地望着天空

现在很冷，树上结着冰凌

树芽儿却张开，告诉我

立春了，最冷的冬季

过去了——整整十年

我怎么还是这副德性？

虽然将军肚起来了

孩子也快上小学了

心里还想着她，甚至梦见她

看到和她相似的面孔

依然心跳不止……

再看看天空

想想她这会儿会干什么

和她的老公孩子在一起过年

或者在她妈妈家做年夜饭

会不会冷不经地想起我

会不会像我一样做梦

哪怕是偶尔一次

再看一看这树

十年了它还是和当初一样

对我的内心无动于衷

上面出现了新的刻字

会是哪一位和我一样的人

他怎么也刻着“我爱你，某某！”

——我该回去了，妻子和女儿

还等着我过年呢……

所有的情歌都是为你而写

世界永远走在从前

走在你的伤痕中

任何挣扎

都会加剧疼痛

这种存在于一切之中的真实

蹿过骨髓

被流水送进折叠并收藏的记忆

零落一地的秋色

而我　　行走的速度

和休眠的时间

都是梦想弯曲的天空

犹如目光折断的沉默

充溢关闭已久的监狱

在孤独管辖不到的地方

情歌下定决心飞上屋顶

而你

擦拭情感的手

仅仅犹豫一下

就擦去所有目光所及的错觉

注：该诗发表于2001年第12期（总第438期）《雨花》（南京）杂志。

高泽言

2001年8月22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