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情如网（组诗）

九罭之网

九罭之网

网不住你的来去匆匆

入网的心是火

出了网的心是冰

你又把许许多多个夜晚

洒在──

你远去的路上

我捡起来却是愁

愁你的诗歌

又被风刮得满山都是

愁我的笑

被一条丝巾卷成织女星

说好得不再离去

怎么让话语锈如水绿

吻过的舌头

夜半时分找不见北斗

你走了，把我的叮咛留给了我

你走了，我的心绪随同夕阳

染红了河水中的小金鱼

所有的誓言，全都青一块紫一块

今夜我将单独度过

今夜的梦肯定是山一程水一程

那不是相拥的昨晚

那一定是你离去的脚步声

是那一块我们坐过的石头

是那一溪我们嬉过的流水

还是我为你举起的一杯酒

莫非醉了，醉了，醉了倒好啊

醉了的山歌有鸟飞过

醉了的鸟声有月落下

咱们应该白得像水声

可是现在，只有我绿得像杨柳

四月啊，我瞧见

你的一半在水里

一半在千里之外

我赶不上，你一路不再回顾的头

我只能坐在你离去的地方

我只好把对你的幻想

倒挂进平静的水面

你却一会儿是云，一会儿是岸边的树

树也经不住我眼中的烟雨

朦胧如坡顶上银狐的哭声

回旋似漫山遍野的草

滚动成滑坡的石头砸向过去……

注：该诗发表于2001年第4期（总第160期）洛阳《牡丹》杂志第60页。

高泽言

2001年4月26日星期四

比喻的败坏

我的女朋友

将我比作太阳

将她比作月亮

我对太阳

不感兴趣

对月亮后面到底是什么

一直弄不清楚

而她却始终故作高雅

就像不许我翻开她的裙子一样

不许我探知月亮的周期

盈缺　　以及神秘的深浅

后来我出于好奇

问清了别人

她就把月亮沉进阴天里

让我也做不成太阳

高泽言

2001年8月20日星期一

我是这样开始初恋的

一九九七年冬季的校园

夜晚里　　一缕清香　　香透了

一个姑娘的泪水　　那时候

操场上的足球门杆　　用力地

支撑着一个摇摇欲倒的身躯

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我也已经送给小草和月光足够的夜露

它们答应替我保密

包括那贴胸的衣衫　　以及

衣衫上涨红的手指　　和那凌乱的吻

那个吻使那个夜晚浓缩成两片嘴唇

两片香润的青春　　互相饮吸着夜色

互相搀扶着　　防止

被平生未遇的心跳打倒

防止一生在这里电击了魂魄

记不清楚那一个夜晚是怎样离开的

那种分开是否像遍山的翠绿一样

让梦中葱郁的芳香化入嫩白的肤色

只知道夜晚从此吹不动睡眠

白天从此清澈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高泽言

2001年8月23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