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可能是“哥们”

儿子已长成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小伙子，每每叫嚣着要我做他的“哥们”。我嘴里答应着，心里也努力着，名誉上光辉着，其实我知道我没做到，我只是儿子一个功利的“哥们”。我会在他不听我的话时臭骂他，尽管我的话不一定对；我会在情绪不好时，盯住他一丁点的错呵斥他，其实过后往往后悔；我会在他做对了九九十道题而错了一个填空时抹去他所有的努力，事实上让我做也不一定全对。我以为以儿子那大大咧咧的个性不会觉察我的功利，因为他依然亲热地叫我“哥们”，而这时我往往暗自惭愧。

最近一段院子里的男孩子们老是在一块疯玩。我怕儿子太累，拒绝了他出去玩的请求。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是哥们”。我没答理他。“哥们是最好的朋友，而你的身份决定了你不可能是我的朋友。”“为什么？”我有点好奇。“你首先是我的妈妈，你不可能和我平等。我的伙伴们却可以自由地争论，谁不对我们都可以直接给他提出来，他不服，我们甚至可以打架。”我的心里猛地一震，原来在他小小的心里有着自己最本能的标尺。“那妈妈和你那些小哥们比，你跟谁最亲？”“这不一样，怎么比？”“怎么不一样？”“这么说吧，我的那些小伙伴如果有一块钱，可能会分给我伍毛，一块买吃的，而你如果有一块钱，会全给我，你自己不会花一分。你最疼我，我和你最亲，而和他们一块玩最高兴。”这个看似粗线条的孩子用一个也许不太恰当的比喻，却说出了一个他也许表达不清的道理——最无私的付出并不能给他全部他需要的爱和快乐，有时也许还会成为他心灵的负累。

是的，孩子，我也许是你生命中最真诚的朋友，但我却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是的，我们不可能是“哥们”，即使是以一个母亲的名义。

我会和你一起成长，学着做一个你心灵上的朋友，学着做一个你的妈妈“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