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别说！

◎别说

前世——别说？

爱过、恨过、聚过、散过

都幕幕回放

恒河风雨，鸥鸬悠悠

彼岸的圣者幻化着弱水里的面容

一度风尘的男子，你可窥见

哪一朵浪花冠有你的名字

十字花开在无根的脚印

上游，青灯转辗

下游，尘埃惹梦

风把你吹去太远太远

每走一步都饱经沧桑

每一个路人都是禅修的对象

稽首之间，你终

不愿看见他们丰富的神情

今生——别说！

善过、恶过、记过、忘过

都一一浮现

黄昏渐重，夜如袈衣

深夜的幽客踏着寒山寺的钟声

叩开你涓涓的梦中山水

无罪的罪人啊

你拉不开一张万念的弓

不老树下情缘成灰

回首，秋声掩盖住天涯蝉鸣

前程，一支长篙撑一船别离

三更了，半世了

流水声安踏别人的梦

谁又敲醒了惑乱的你

——别说，别说！

◎箭

箭呵，千转百回

千般爱朝一个方位疾飞

穿透一颗没有皈依的心脏

又以同样呼啸的速度

扎进无人认领的胸壁

箭呵，钝在心里

万般愁积于舌尖下的湖底

想说的和不想说的

字字珍贵，谁忍

拔出这只深陷血肉的箭簇

你拉成弓的样子

弯曲，并且衰败

一把汗，一把梦

微一用力，就把自己轻易交付

爱或不爱，那连根的颤栗

都直达箭头的痛点

彼此借灯火长久、长久地对视

别说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