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不息集》自序二

linzengyu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7-16 10:34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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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品味成人之美——读《不息集》《张岱年哲学文选》有感

这篇文章已搁置了几个星期原以为可以以此献给心中理想的北大哲学系中国哲学教研室的陈来教授——张岱年先生的弟子,而如今,只能望洋兴叹了。但我对张先生的尊敬绝非出自追求北大哲学系的愿望,相反,后者正是前者的理由之一,因此无论我是否进入北大,也无论是我将从事什么学习或工作,张先生的身影永远高耸在我心中,这正是康德所谓的“头顶的天空和心中的道德律”应有的道德律吧。此序,此文集就是对张先生道德文章的一个纪念。

最初知道张先生,是什么时候,我不甚记得了,大概是在图书馆的书架上浏览到。而真正认识他,了解他的人品和学问,我却清楚地记得是在陈来陈来教授所编《不息集》里,陈教授回忆他与张先生交往的几件“小事”的一文。张先生对青年陈来的鼓励让我倍受鼓舞,坚定了我报考北大的信念,更重要的是,从那以后我就产生了对张先生的深深敬重——这大概与我至今未得“伯乐”的个人经历很有关系。

考研结束,我信心十足地走出考场,心中甚是欣喜,仿佛张先生给青年陈来的鼓舞已经在我的身上得到了重现,于是潜心准备复试,其中带回家的十几本书中就有两本很厚的《张岱年文选》上下册。

无可否认,在《文选》的阅读中,张先生给我影响巨大,其中最主要有两点:一是他的“综合创新”文化观使我不但继续坚持了融合“中西马”的路向,更使我逐步确立了对辩证唯物主义的信仰。——先我有学冯友兰续“接着讲”程朱理学的强烈愿望。二是他对“中华民族精神”的阐发,即把“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作为我们民族精神的核心,深深地得到了我内心的认同——早在此之前,我已在同舟学习会的宗旨,理念中贯穿了这两条思想,并直接以之为社训。

既返校,我对张先生的哲学问道德,敬仰有加,但准备复试又不得不把更多精力放在专业课学习上,最后又把先前看过《不息集》借来大致研读了一遍(先前只读过陈来教授的《大师小事》一篇而已)。《不息集》给我的震撼是空前的,以至于我在三天内就爱不释手地读完。如果说《文选》更多地让我了解到张先生的学问,《不息集》无疑给我展现了一个仁义礼智信具备的人品之师——这种人品,“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社会上”,都“很难再找到了”,其中最让我感动的,还是他身上焕发的“中华精神”: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所谓“经师易得,人师难求”,张先生对真理的不懈追求和对后学的奖掖提挈,都是学术界诸多同仁所公认的,也是他们努力的方向。

我想,无论是张先生的学问还是他的人品,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号召,也是真正的“成人之美”因此,本序除了说明张先生给我的深刻影响之外,还应当把他的学问道德文章介绍给大家,以使更多的“青年学子得以瞻仰和兴起”——“本文集名步不息集——同舟无涯篇“正是此意,即一起踏着张先生不息的脚印勇往之前!

下面一起来品味这位大师的“成人之美“吧!

张先生,字季同,河北献县人,1909年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为清末进士,长兄张申府是中国共产党建党人之一并为周恩来入党介绍人。张先生从小在长兄陶冶下对哲学发生兴趣,后于1933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经冯友兰等先生介绍到清华助讲哲学,1936年,他以27岁便完成了代表作《中哲大纲》。抗战八年中,张先生蛰居北京读书,不与敌伪合作,此后历任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教授,1957年被误划为“右派”,直到1978年后才恢复相应的名誉,并担任中国哲学史学会前三任会长,北大哲学系中国哲学专业首批博士生导师,2004年张先生逝世,享年95岁。

张先生是中国哲学领域的泰斗,为中国哲学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朽的功绩,更重要的是,他的学品和人品也是当代很少知识分子可以望其项背。既有文章又有道德的人如今恐怕真是可谓有“成人”之美了,而张先生却做到了,这不能不引发我辈的高山仰止崇高之情。

就其“文章”而言,张先生的造树是非常显著的,这可以用他自己的说他这一生从事的三个方面的研究和工作来说明。首先,哲学理论的思考。张先生是中国较早的马克思注意唯物论者,早在上世纪30年代初,他就开始了对“新唯物主义”(即马克思的辩证唯物注意和历史主义)的深入研究,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及中国文化作出了较大的贡献(可惜这鲜为人知)。但他不拘泥马克思主义,主张以中国古代哲学所特有的人生理想和现代西方哲学分析流派的“解析法”来补充——这其实为下文中将要介绍的张先生晚年的“综合创新”文化观已打下了坚实的思想基础。另外,张先生在抗找时所著“天人无论”,与冯友兰心理学的“贞元六书”及熊十力、金岳霖等大儒的哲学著作,几乎同时建立了各自的哲学体系,与冯、熊、金不同,张先生的体系叫“解析的唯物论”这正是对中、西、马三者融合的一个成功的典范。

其次,中国哲学史的研究张先生是建国以来国内中国哲学学科最杰出的学者之一,有识者认为他对该学科的研究不在冯友兰之下,他27岁便完成了《中国哲学大纲》,开始学科以问题研究为纲的先河,其中,他大力表彰了宋明理学中张载,王夫之等唯物主义哲学家,同时努力挖掘出中国传统哲学的辩证法思想,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证明除了唯心主义,唯物主义和辩证法也是中国传统哲学中的不容忽视的传统,从而为马克思的中国化找到续承的源头和依据。他还特别重视传统哲学中的价值论,人学思想以更好地促进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具备中国人的自己的特色。他又著有《中国哲学史史料》和《中国哲学方法论发展》前者充分显示了先生“竭泽而渔”的史料学功底,后者则为当代很多杰出的中国哲学史学者提供了研究方法的规范。其中的“好学深思”,“心知其意”就是最经典的一句,再次,综合创新“文化观”,张先生恢复名誉后最主要的一项研究就是文化哲学。在这里,它提出了独特的“中华精神”说和即把中华名族的核心精神概括为《易传》中的两个词: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他认为针对当时的“文化热”指出,中西马各有长有短,存在很大的互补性,因而必须以马克思为指导,分析中西文化中的合理思想,然后将其综合起来并最终创造出一种新的文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事实证明,当前党和国家关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建设一定程度上正是沿着张先生开导的这条路向前发展的

张先生的学问即大略如上所述,应当说在国内哲学学术界其水平是屈指可数的,但最令人惋惜的额也是他一生遗憾,他因为“文革”被剥夺哲学理论研究的权利,最终未能在晚年把胸中的那一本哲学理论著作写出来就驾鹤西去——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访客太多,二一向来者不拒的他因此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从这里微略可以看出张先生是怎样对待他人和自己的,而下面就是对他学品的更多写实。

读《不息集》,我难免要感动知至涕,张先生直道而行的人格使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在学术青春之年竟埋没了20年!这是他对孟子所说的大丈夫终生钦佩的一个注脚,“修辞立其诚”的学品也使他在很多文人难以保持自身气节的文革时代仍然不说违背内心所愿,所示随世浮沉的吹捧阿谀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