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爱情（组诗）

银杏

我不敢把它说成浪漫

这浪漫要一步趟过三千里路

三千里路对太阳来说

只不过是一根光线的一次

短暂的微巡　　而我

竟用了三十个年头　　等啊等

等待地球的纬度　　在太阳的脚下

北移　　春天仍在想象里嗫嚅

语言失去飞翔的欲望

信笺停留于柜底　　月亮

也停留在那里　　捕捉蝴蝶的飞翔

捕捉花魂遗留给大地的梦影

而时间　　总是心不在焉地安慰着我

用预支的体力和想象许诺

用泪水冰冻一次次攸乎而逝的绽放

用死亡给另一只手戴上指环

用马蹄敲响梦的坚壳

用血液抵押情感赊欠的所得税

我不敢称之为沧桑

更不敢用密密麻麻的文字把未来淹没

我只不过是一株银杏的等待

从田野里来　　在水中寻找清澈

我摸摸心窝　　好像满满荡荡

可我脚下尽是等待春天的种子

我却至今仍然不能化作土壤

也不能用花瓣的语言破开隆冬

银杏　　啊　　亲爱的银杏

你还能厄过多少个水滴石穿的季节呢

那一个神还在精心的呵护着你么

请帮助我说出来

说出所有画面无发封存的狂欢和惊叹

说出铁马冰河的坚硬与执著

高泽言

2002年1月14日星期一

爱情，让我变得如此怯懦

想起你

想起你的拒绝

我就浑身无力

多年之后

竟连一个电话

也不敢打给你

因为我怕

怕得到一个

多年之前一样的拒绝

时间变了

那拒绝没有变

那痛也没有变

我怕那痛

尽管

我早已被它刺得麻木

高泽言

2000/11/9夜11点30分

记忆中的女友们

从地球最小的一个光点开始

你们分散成不同的经纬

有的已经远成南极

有的在北极发光

而我只是扯落飞霞的一缕风

在不同的波峰上

飘起帆，送你们一程

又回到最初相遇的陌生里

加重沧桑，加重绝壁的孤零

把风当作帆，昔日作为海域

回忆一次，远行一次

归来就疲惫得好像皱纹一样

我竭力用夜晚压碎你们

而你们总能走出峡谷

在树上生出葱郁的翠绿

让我受伤成一只沉重的蝴蝶

一会复合，一会分散

同时燃烧在我的风叶与车轮上

拒绝一切现实的规律

咀嚼我的软弱与守候

让我无数次跌入失落

用牙齿咬着你们，在梦里复印记忆

复印一次，鲜活一次，也

更旧一次，纯心黑夜一次

而你们走路的时候总是没有声音

让我总是高度紧张

随时准备着复印纸

却总是慢了一步。只能眼送你们离去

在太阳的金枚瑰里变形

在皱纹的战壕里静伏

与往事合成一团混沌

与现实隔着窗户，生长成一棵棵树

只有叶子落进视线

让透明的空气旋转如秋天的漩涡

呼吸，但是饥饿

银杏，但是病态

嘴唇，但是没有声音

枝桠，但是没有枝叶

羞赧，但是意味深长

悲戚，但是无法言表

高泽言

2001年10月22日星期一

食花之鸟

食花的鸟酣食着花蕊

使我明白了

花残的原因

是啊，它在明目张胆地

偷食着花蕊

不管风

不管雨

也不管太阳的喧啸与愤怒

有多少贪婪的人

像这食花之鸟

为了一己之私

在蚕食

甚至吞噬着阳光下的美丽……

高泽言

2002年8月3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