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力量（外一首）

软得像水草一样的往事

是不能用铁锹撬起来的

它通常停留在我们眼皮之下

将心事镌刻成一缕皱纹

只有蛇和蚯蚓能在那儿出没

不管有多远

不管你是否悠闲

它也能招来长着尖锐牙齿的野猪

漫山遍野地疯跑

风追不上

鸟儿只能抱紧羽毛

任凭一片叶子扩展成一天飞雪

或许整整一个下午

或许几百里几千里

覆盖沙丘、荒漠；拆散所有建筑

以及河流的冰床

让我们不能入睡

不能走出蒙汗药一样的魔力

这时候，现实往往像一根烟囱

现实中的舞台好似一个化工厂

动作的结果经常是不合格的产品

并且看不出最初的原料

我们就迁怒于一只老鸦

迁怒于醉鬼一般的一个疏忽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埋没是没有办法的

它已经长进皱纹里

像马桶一样与我们对峙，叫劲……

高泽言

2001年10月22日星期一

爱情对弈

一

到明天时光破碎爱情到来

这是错觉。我至今仍未辨清

你目光里雨水的味道

那把藕荷色的花伞撑过了

门房大厅的门楣

你高个子的故事被雨水从街道上

带入丰腴和窈窕的想象中

门房难以容纳

32岁眼角细细的皱纹

不接近是看不出来的

就像乌鸦影子里的气味

被门房里几个妇女的嘴唇拨弄

钢丝床上坐着猜想

风穿堂而过

天空是黄昏前雨天的阴暗

等待。我的归来

一个高挑诱人的背影

打动我被雨水淋湿的下午

打动我秘密的无所告知的灵魂

干渴的草枝在马路边的水潭里旋转

夏天，就这样奇特的滑溜到披肩垂下的

故事的冲动里

钥匙扭开。序幕。

二

约定的门窗关闭丰腴

关闭一双躲闪的眼睛

煞有介事地展开沙发上有所企图的交谈

一个音乐剧

一出极端色情的爱情悲剧

一双手的图谋

没有过渡中等待的接近

屋子故意地暗下来

灯光躲进橱柜里预谋的药匙里

心慌意乱地搅动

应答着楼房之外雨点密集的心跳

音乐剧在继续

每个休止符里我都劝一劝

喝吧，天太热了

喝了这杯水我们继续谈

你一再推让

最终还是礼貌地喝下

音乐剧里的前奏曲奏响

不知道你的身体里起着什么样的反应

不知道雨点里的天空下

还有什么样的故事

发生在房子外面雨点里的世界

等待……等待预谋中的期待

手在哆嗦，从橱柜打开的时刻起

心也在剧烈的哆嗦

脸上仍然是惯常之外的一点亲昵

黑暗暧昧

语言开始匍匐

像蛇一样爬行进你身体的思维

你脸红了

一个慢板打动我急不可待的挑逗

你坚守，坚守距离里的民间传统

三

桃花冲破骨缝里的激流

估摸着引子里燃烧的虹升到空中

语言直起赤裸的腰身

脸红了

脸红到躯体拟想的程度

从沙发上设置的剧情里开始扑过去

抱住！快板或稍快

坚实的抗拒，就向天空在抗拒寒冷

呈示部里石灰岩一样的民间情怀

堵住展开时不顾一切的疯狂

嘴唇再现骨膜里的冰冷

回旋。雨点对于水泥柱体的无奈

回旋。天空在屋子外面胆战心惊

回旋。流水里的色彩失去流水的快感

回旋。对比中的火在高潮里隔离

终于未能如愿。瘫坐在沙发上

道歉。以男人的理由

我能够理解。但我不能接受

双眼里火苗仍在燃烧

熄灭。

四

门几乎被打开

但仍被挽留

傍晚里写意的一滴泪珠

较为自由的距离变奏剖白的心迹

袒露的真情消磨敌意

本来无可厚非

本来无所谓原谅

我只是碍于距离，传统里的距离

漫长的六年里你的错被铺展

我在你的这头和你同时消磨

客厅里的灯光晃动你毫无表情的回答

没有男朋友

也没有痛失青春

是不是故事里隐含某种形象

沉默。拒绝回答

旋律中习见的复调

像河水中的油绿让人无法忍受

五

夜晚被灯光撬开防盗门上的锁孔

你整了整衣衫

从楼道里敲响天幕下等待的疑问

朋友似的走出楼群

我们避讳的话题再次被我挑起

你微微一笑

话题像柔软的柴火噗落到地面

可以拉一下手了

可以说我没有得到你了

雨停了

耦合色的伞躲过色情的剧情

你主动留下换过的电话号码

街道上，心情流畅而清凉

灯光在昭示一个嘲讽的笑

等待。精神里的高潮

蕴含时间里重叠不止的复式结构

我可以等待

但我不会破坏传统的美德

我宁愿矫情一点

再见。

你的影子重新揪住六年里被遮住的

苦闷

收缩的夜晚慢慢展开……

六

爱情漂流

爱情漂流并无实体的时光对弈

她隔岸相望，带走金秋天气

怀里落满皱菊……

高泽言

2001年10月22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