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河

心河

我有一条心河，安静地

流淌过时间之境，停歇在一片

光滑的黑森林。其时——月光轻轻

风儿轻轻

每个人都有一副水做的骨头

在开花。在结果

而我更是摇摇晃晃，仿佛酒醉的身影

自己长叹将自己陷落，然后

笑得诡谲……

我有一条心河

前十里后十里，并且延绵不绝

那些栖在河畔的思想者、风、鹰和牛群

让我开始留恋蓝天和白云

还有月光下触手可得的香红、绿意

带着和谐的声音在季节里欢快地漂动

这些亘古而无法描绘的美，拨弄着

我心河里天籁的弦音

心河啊心河，你到底

会把我引进万劫不复的苦海

还是一片桃色的人间仙境

我的躯壳

我只有靠着躯壳去旅行了，途中

我不停地审视身体、脚印、以及心灵的磨损

血液总会在一个脆弱的部位向外流淌

骨头的硬度和生命的活法不成比例

一把远古的火把从内心点燃，出发

擦亮遥远的峰顶星辰。黑暗的水域边缘

有花绽放，有歌舞升平

我的第一声啼哭，就背负起鸟一样的翅膀

我早已习惯，把远方纳入飞翔

我的躯壳，一直有一种疲惫的美

这给我带来了身心难言的愉悦

在穿过一次次惊心的虚构情节后

步履变得真实可信。一个人走在路上

每一天都在用闪亮的幸福做成服饰

穿在引以自豪的躯壳上，然后

继续跨越极限

明天。会有谁，赐我以勇敢和力量

做城市的孤儿和天涯的浪子

而我的躯壳分明坚强，从一开始的空虚、寂寞

到最后亲手栽植春天，这样

我的躯壳就可以永远享受草地和阳光

孩子居住得地方

在六月的第二天，有一场暴雨肆虐过

江北——孩子安歇得地方

血浓于水呵。但我哽咽地难以从方言的记述中

清新地描绘这片曾经生我养我的村庄

许多年轻的槐树，为了繁茂

都漂泊到远方去了

剩下媳妇们蹲在一水之湄，棒槌韵律地敲打着

流动的水响

老人领着孩子，在炊烟下

把风筝和欢乐放飞得遥远和有希望

而我的步履沉重，必须践踏过这片安宁

缓缓地攀上祖屋后面的

山岗上，众多乱石堆砌的坟茔中

孩子的笑脸，让我更加悲怆

孩子，孩子

这是我们祖居的地方，那些逝去的先人会温暖地陪在

你的身旁

孩子，孩子

你永恒的笑脸，是我风中的忧伤

滂沱的雨又淋矮了远处的炊烟，今夜

我的孩子，爸爸就睡在你的庄园

你可否以梦为马

再一次从梦中向我驰骋而来，雾气笼罩着你童贞的眼睑

我分明听见你的呼唤：爸爸，爸爸

而我那一刻的欢笑，也是泪水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