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理直气壮”

那天下午，我抱着三岁的侄儿，孩子的外婆牵着十岁的女儿在海州小商品市场站上了3路车。车上原来人不多，一下子上去了不少人，几乎没有空座位了。孩子的外婆带着孩子倚门站着，发现一个男青年站在一个空座位旁，就笑着问：“你坐吗？”言下之意如果他不坐就要带着外孙女坐了。谁知那位男青年气咻咻地说：“不坐，怎么样？”仍然侧身站着挡着座位。孩子的外婆咕哝了一句：“自己不坐，又不让别人坐，真是！”不料那位男青年越发大声了：“不坐，怎么样？我就是看着人抢座位来气！”我在后面忍不住接了一句：“谁跟你抢座位了？你让一车上的人说说谁与你抢座位了？”哪知此时那位男青年更来劲了：“谁说你抢座位了，我说别人抢座位，又不是说你抢座位！”我更觉得奇怪了：“你说别人抢座位，那你站在座位旁不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坐在那位男青年前一排座位上的女青年发话了：“真是，碍你什么事！”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男友的话句句在理，我这个局外人怎么会无端插上一杠？此时车厢里的乘客面对眼前的这番争吵，个个无动于衷，改讲话的讲话，该沉默的沉默，以至于此时的我也心虚起来，孩子的外婆又用眼光示意我别再争了，不就是一个座位吗？我想想也就不好意思了，为了一个座位这么争下去值得吗？我也沉默了。

这时车又停了，上来了一对恋人。我心中暗暗祈祷那个男子能与那位男青年理论一番，不至于让那个座位就这么没有道理地空着，岂料上来的这两人眼里根本没有座位，只顾站着讲话，车厢里前面站着的十几个也都依然悠闲自在地站着，似乎都不知道车上空着一个座位。很快，我们到站了，我控制自己把快到嘴边的那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生生咽了下去。此时我才明白，公共汽车上无人让座恰在情理之中，更可气又令人难以理解的却是像今天这样有人占座不坐。

下车了，我仍心有余悸，担心当时的我若再多一句嘴是不是有遭拳头的可能。整个事件中让我最诧异的是那位男青年始终“理直气壮”，谴责别人抢座位的是他，占座却不坐的也是他，听到别人说他为什么不坐时“据理力争”的也是他，他的“理”真的那么壮吗？汽车还在往前开，我不知道那个座位是不是一直空着，后上车的人是否还能让他“理直气壮”地站在那个空座位旁，或许他站累了坐下歇一会儿也许让人更好理解些。

事情过去了好久，现在的我终于心平气和了。是呀，我有什么必要为一个座位与人争执呢？仅仅为了让孩子坐上那十几分钟？车上站着的那么多人都能视而不见，我又何必多那一语呢？静下心来细想，那位男青年与他的女朋友还真有其可爱之处，他们始终“以理服人”，尽管仅仅是他们自己的“理”，不过能在那样“雄辩”的讲话中不带一个脏字，也没有伸出拳头，甚至连一个强烈的白眼也没翻，大概也是平时不善吵架的我修来的福分吧。我又想，如果他们二人下车后能够就此事相视一笑，稍稍觉得有一点不那么“理直气壮”的话就更可爱了。如果后来车上能有人劝他坐下，不让那个座位毫无道理地空着，是不是能让那些站着的人心里更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