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秋天（散文诗）

八月最后的抒情诗：爱

尽管炎热还主宰着大地，我一伸手，却接到了第一片落叶。看她风尘仆仆的模样，人们又来向我问起：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多情，还是树的不挽留。

阿尔克托斯，请原谅我，决定再一次沉默，再一次为真理守口如瓶。并蘸上你的霞光，将诗篇写在这片珍贵的落叶上。这片勇敢的落叶上。

阿尔克托斯，你要照亮乡间长满露水草的小路，让我的爱人，赶在时间的阵痛之前，读这些鲜艳的心提炼的诗句。

爱人，在四季里我们多像彼此的风筝，带着心事和憧憬－－飘啊飘，却猛然被身上的线勒疼了。母亲的脐带虽然早已剪断，但印记却要佩戴一生。爱也一样，相识之后激情早早流于平淡，而白纸上的折痕，时光之手也无法抹祛。

母亲绣好鸳鸯的头巾，静静躺在她双膝。它迟早，将披在你正戴凤冠的头上，由我揭开。而爱人啊，我们要对这一不远也不近的日子，充满信心－－手挽着手－－就能抵达。

爱人，不要迎风伤感，那些诗人垂给文字的眼泪，与我们无关。在八月远去的日子，我已将你最爱听的歌们，放进贴身的口袋。在冬天寒洌的雪花里－－带着我的体温－－遍遍播响。

也不要害怕这混乱的世界。爱人在你害怕时，请向你最近的人靠拢。这就是我必须和你在时空里都要重叠的原因。

如果你因为胆怯或糊涂，而远离我，爱人，此时我将不敢看你，多一眼都是痛。

去往秋天的路上

一排树手挽手站成深绿色的风。你的马车在此停下。

卡尔波，我在去往秋天的路上，为你备好了马车。在车篷里装满了丰收，以此作为礼物，供你沿途馈赠。除此之外，还有两封檀木色的家书。因为你必定经过我的故乡，以及我爱人的眼睛。

夜晚时，老榆树挂满人们许愿时搭满的布条岿然不动，悉数为夜莺们搭好了落脚点。那当中有我的一个。

我在城市里找不到更好的证据，来证明你，卡尔波，你在去往秋天的路上必定风光。

我噬指为诗，以热血的红，为你一一清洗落叶。秋天就会延长夏天的温暖。枫叶和柿子就会变红，高高挂在树上。

最重要的，我在沿途准备好了够多够硬的石头。卡尔波，请你一一交给农人，叮嘱他们在磨亮农具之后，为庄稼的尸壳和荒凉的大地立碑。

那样我们就可以在冬天围着火－－燃烧着秸秆－－在餐前的祈祷上，理直气壮。

秋收后的日子

抿一口菊花的蜜，品出的是秋天的香。狄希斯，你能否在这杯酒中载歌载舞，让我们知道你和阿尔克托斯的不同。要知道在此刻，我和爱人肩并着肩。秋天和农人肩并着肩，狄希斯，就连酒和酒杯，也是肩并着肩啊。

秋收后的日子，落叶铺满山林。那是来年新的土壤。当我们握紧爱人的双手，花朵就会整齐地开放。而卡尔波的马车，终于抵达了她的宫殿，土地呈现了最后的荒凉。将被雪和最后的落叶覆盖。

爱人，你应当收到了家书，那就不要把苦闷留下来过夜，放它流浪去吧。秋收后的土地，正值空旷。

爱人，当我们再次游进对方的眼睛，请为我，掸去异乡的尘土。我就为你，挂起成串的火红的辣椒。

而母亲，父亲，我们不在一起，此后我就要把对你们的想念，一层层穿起来，度过冬天。这些年我背着故乡的大山，始终没有抛弃。因为你们说过：

只有一座大山，才会给另一座真正的礼赞。

2011－0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