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错位（组诗）

潮红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抓住你的手的

更不知道这其间使了多少力气

做了多少铺垫，羞涩的

试探的，欲进不进的

流血的，捅破天庭的

铺垫。让我抓住了你的手

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拒绝

脸上却一片潮红，就像

你身上那一款合体的套裙

米红色的，处女的贞节

让我相信一次蓄意的渴望

浅浅深深被大雨浇淋

如同等待已久的春天

把桃花开在了二月

没有迟，也没有早

不能再进一步

也不能退回去

因为这样正好，潮红

别站起来，也不要拥抱

就看着她的眼睛，从眼角

看到耳根，让呼吸吹过身体

让抽搐触动心弦；让时间

流动如音乐，滴嗒滴嗒

滴嗒滴嗒地想象着——

拥抱，是下一步的事情

我有时间耐心等待

就像一个老练的毛毛虫

不再冒冒失失地见缝插针

我假装道歉，她说并没有怪我

这我怎能不知道？啊，潮红……

爱情被搁置在错位的路径上

登岸者，舍舟而去

死亡停留在浪涛中间，喧嚣、追赶

一千年后再次会面

时间以郁金香的仁慈

缩短为一袭擦肩而过的女人香

仅仅是一个照面呵

故事的脚步追赶不上心灵

岸在摇晃

你的影子被海鸥衔入云层

海浪里回旋的阳光沉入岩心

舟的记忆，被时间打碎

一千年以前的缘

在陆地一株菊科植物的雌蕊里

安慰青铜疲倦的呻吟

三千年一次轮回

失控的银烛嘘欷火苗的心

爱情被搁置在错位的路径上

一个语气词横行霸道

时空恰似弱柳枝头的鸟鸣

看到你在雾中，我在镜中

流莺的声音拉着你我的心

舌头上的苦浸满云雷

太阳卷起舌头。一千个黑暗

在路上行走；一万个觥兕之吟

残害着肺部。不一样的鲜润

回旋于太阳蓄意的调控

而我的心，真的舍岸而去？

而你覆盖泥土的石山上

是否栽种另一枝郁金香？

键盘上敲击出的记忆

──致LS

十年后的一个夜晚

记忆的键盘和书桌上的键盘

共同敲击出你十年前的身影

笑容生动如初遇时的酒窝

阳光与水虹折射着

你衣服上的颜色

那件单纯的牛仔裤

那让语音永远清亮的早晨

在第二堂课间的休息时间

送你从喷水池边走进今夜

但我清楚地知道

你现在既不在我们共同的母校

也不在你的老家

应该在北京

而且还是在梦中

在另一个人的身旁吧

有没有梦到我？

我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就像喷水池里的水柱

只记得分手时的模样

那时候我的眼中噙满泪水

你要为我擦去

我拒绝了你的好意

当时妄想它在你的未来

能够勾起你一生的记忆

现在我对这种想法感到惭愧

如果可能此刻的梦中

我的形象能不能绅士一点

但愿你和我一样

此刻也是醒着

高泽言

2001年8月14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