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墙——《诗经•鲁颂•泮水》创意

回过头，从这儿走进历史

你就走进了迷宫

一层一层地压着你

喘不过气来……

如果你用炮轰

轰倒的是自己

你用铅笔轻轻地敲打

敲出的是古汉字迸出的火星

那么，你干脆就跪下，投降！

用虔诚的方式感化她的铁石心肠

让她从悠远中走出来，一页页地

展示给你，不隐藏一点风雨……

至此，你就准备好迎接吧

不止迎接她庞大而又丰腴的身子

还要迎接她高尚而又饱满的乳房

以及寄生草摇曳的梦境和阳光

那是古城纵横历史的一根庭柱

万千湍急的激流从此穿过

找不到开始，也没有结束

睡眠的姿势胜过美妙的歌声

雨无法浸润，史笔更是无法表达

——许许多多梦幻一样的细节

都在砖缝里面，可能被风刮出去

沉落进荒凉而又寂寞的野史当中

恍如传说，从三千年以前开始跋涉

无论你如何地小心翼翼，总可能──

磨损了点什么……譬如鲜花、泪水

或者激情，以及无法飘转的回声……

在呻吟，在郁积，倒伏如夏季的庄稼

黄昏时可以听到几声，像冬风的叹息

而最细弱的神经，必须从胡须上感知

最粗壮的动脉，通常带着官样的手笔

被现代人阅读，如同节日的古城

许多装饰，拨弹着霞光的曲谱

听凭渺小的我们，最终沉睡于此

就像沉睡的尘土，令后人无法索解

更无法推翻沉默的力量，犹如

这堵古城墙；犹如她横亘的躯体

没有夸张的姿势，却牵拽着苍穹

拖曳着历史，驾驭着思索的缰绳……

高泽言

2001年7月25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