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内外,我喜我哀(系列篇1)

芙蓉婆婆 散文 婚姻物语 2008-07-13 17:56 责任编辑:电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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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是不能静下心来写写较长篇幅的文章,原因自然是一个“忙”。但骨子里善于感悟、乐于将自己的思想诉诸笔端的我,就不得不忙中偷闲的或在夜深人静、或在茶余饭后,拿出以短小精悍见长的词谱,涂涂抹抹,也就草草成就一份完整的心情随笔。然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和汹涌澎湃的感慨,又总是让自己不满足于那欲语还休、欲罢不能的表述方式。因此今天,预备将万千感叹与无限唏嘘之首的感情问题,逐渐以散文形式,向读者发表一番我个人的感慨。如题中后半句“我喜我哀”,读者也许在读完我的文章后,就会和我一起哭笑和喜哀了。——写在卷首

浪子回头

昨晚独自在家,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时针悄然踱到了十点半,但我仍徜徉在自己的诗歌辞赋中乐此不疲。

电话铃声使我从酣然中警醒,接听,是老公的声音。他声称就在自家楼下,听起来他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但是他并不回家,而是要我速速收拾一下,随他出去吃夜宵。他说老九十分诚恳的邀请我去,因为他早就想感谢我云云……我不能推辞了,存好即将结尾的诗词,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修饰停当,匆匆下楼去了。

老九是我丈夫的下属,年纪在三十岁左右。按理该是风彩卓然、英姿勃发的好年龄。但是,其外形却远非公众所界定的样子:光秃秃的头,陌生人搞不清他是化缘的僧人还是刚越狱的逃犯;眉骨高高的,却少有眉毛;鼻子挺挺的,头上弯着钩。最具特点的,当属他那双眼睛,的确算得很大,也很有神,但是外眼角微微下斜,形成少有的晶亮的八字。身材瘦高的他,是人们公认的聪明绝顶(真的已经绝顶),是翻生诸葛,再世孔明。

老九家境不错,六年前娶了幼儿教师娜娜做妻子,生下儿子德德,小日子过得挺叫人羡慕。

老九打牌从不输钱,即每打必赢。什么斗地主、拱猪、抓黑枪……纸牌麻将信手拈来,任你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还是强强联手、围追堵截,最终他老九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就把满桌的银子在人们的虎视眈眈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中席卷而去。据说他用这钱请哥们吃饭,因此赢得了“仗义疏财”、“慷慨解囊”之美誉。最为神奇的,是他先于很多人买的红色哈飞路宝,人们言之凿凿的称,那是老九用赢来的钱买的!那一抹靓丽的红色,几年来时常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衬着周围羡慕的发蓝发绿的眼神,真是风采别具、卓尔不群。车内的老九更是意气风发、春风满面。

我始终认为,一个人美不美,帅不帅,其主导作用的往往不是外表。从老九身上,我越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一日老公回家谈及,老九有了外遇。

我既惊讶又淡然。不用说,读者便知我的两种极端感受缘何而来。

老公说,老九的情人对老九爱到了痴迷甚至疯狂的地步,只要有老九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他情人的身影,二人可谓琴瑟和谐、寸步不离。

老公又说,老九预备和情人结婚了。他们感情日渐深厚,再不满足于暗里偷香窃玉、私下密约幽会、决定让彼此的地位升级,鹊巢鸠占、登堂入室。

老公又说,老九和妻子达成协议,已经决定各奔东西,让家庭的围城解体……

老公每次回家和我谈起以上情形的时候,都是感慨万端,叹息不已。对老九的外遇,他不好妄加支持抑或反对,毕竟是感情的问题,谁能说得清呢;对老九预备和情人结婚的打算,老公也不好表示任何态度,他只是对老九和妻子屡次三番提出开具结婚证明的请求,迟迟没有答应。这是他唯一可以让自己举棋不定的心情得以喘息和偷懒的机会。

去年此节,我去老公单位玩。正在花圃与老公怡然赏花之际,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领导,请你给我们开离婚证明吧,别总是拖着了!”我抬头望去,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走来。我用一贯敏捷又敏锐的眼睛迅速打量她一下:面目清秀,但是脸色灰白,痤疮丛生。胡乱挽住的头发,显示出她的心灰意懒和绝望失意。这就是老九的妻子娜娜了,之前我没见过她。她的身后是抱着儿子的老九,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全然不像和妻子剑拔弩张、敌视冷漠的预备再娶别人的丈夫模样。不明就里的人们,看到这一家三口,绝对很羡慕这样一副温馨的天伦之乐图。

娜娜似乎对我老公满含抱怨,我想,一定是她多次求开证明而未果,对我老公的无声的拖延,表现出了忍到极限的不耐烦。老公依然是那副和蔼亲切的姿态,一边随和的搪塞着娜娜,一边自顾低下头来,侍弄着他亲手栽种的花朵。他并不在意娜娜的态度,看得出,娜娜这次,一样又是无功而返了。

老公对于老九的事情,早已在我耳边絮叨多次。作为妻子,我当然理解他的心情;作为夫妻,我们在许多问题上的观点是毫无争议的一致;作为人,我们更具备最基本热情和真诚。

隔行如隔山,不仅指对分外之事的懵懂,更暗含不该贸然参与之意吧。在老公单位,我仅为家属,并吴介入他工作的资格。老公下属的问题,自然不是我分内的事情,但是许久以来听老公多次谈及的感受,加上对眼下情形的观察,,我未经征求老公意见,就主动走到娜娜身边:“弟妹,别冲动,来,嫂子跟你谈谈……”

我更近距离的看清了老九的妻子娜娜。的确是一个“基础不错,底子蛮厚”的女子,她的五官小巧精致,一双明亮的长着自然的浓密长睫毛的眼睛,本该焕发出一种对人生极富向往的神采,此刻却蒙上一层灰暗,只在谈起丈夫外遇的时候,才露出愤懑而不乏刚毅的光芒。她的鼻子如刀刻一般挺秀,在黄种人里,这是极为少见的精致而漂亮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十分整齐的牙齿……唉,都说瑕不掩瑜,我的确从她满脸的可以用层层叠叠来形容的痤疮下面,“挖掘”出了她被掩盖的美。但也还是从那一层美丽的表面,痛心疾首的注意到了那残酷的犹如伤疤的痤疮。

娜娜在我一番语重心长之后,默默无语了,晶莹的眸子蒙上了泪光,随着鼻翼的煽动,她的泪水滚珠一般的掉下来。我想,她一定憋了很久,憋了很多,凭着性格中的倔强,充其量在无人的时候抛珠滚玉,平时是断不肯将自己的悲戚流露给外人的。此刻,她再也不去克制那发自肺腑的悲伤与委屈,在素昧平生的我面前,肆无忌惮的唏嘘来……

我又把老九喊到身边,同样一番掰开揉碎的近乎口干舌燥的谈话,他们再不提开证明的事了……继而,他们之间有了眼神的对视,这种对视,不是敌意,不是仇恨,是那种曾经恩爱的夫妻之间,早已遗失的关注甚至是温和……他们在我的谈话中迅速的变化着心情和表情,直到最后,我摸着德德的头说:“德德多么漂亮的孩子,一双眼睛又像妈妈又像爸爸,清澈而无邪,你们怎么忍心让这个可爱的孩子失去他至亲至爱的任何一个呢?即便你们分开了,可德德的身上,有你们两个的影子,这,是能够分开的么……”娜娜只是落泪,老九端详着儿子,神情凝重……

远处的老公一直担心的望着这边,他的眼神满是期待、担心、忧虑和信赖……

回家后,老公问我:“你说了什么,他们两个就不提开证明的事了,然后就抱着孩子肩并肩回家了呢?”

我笑:“总之,他们不会离婚了。”

后来,我发现老九的车里,经常有娜娜和德德,他们在里面说说笑笑……后来,我听说老九和情人彻底分手了,情人闹了几次,最终回到了自己的家庭中……后来,我见到老九夫妻两个都神清气爽,精神愉悦了……

想着到了楼下,老公坐在老九那辆红色哈飞路宝里。未及我走进,老九就亲切的喊一声:“嫂子!”然后极为迅速的下车,近乎慌忙的帮我把后面的车门打开,像搀扶西太后一样的把我让进车里,其敬重与殷勤,令人感动。

老九坐回驾驶室,朗朗的说:“哎呀,嫂子,一年来弟弟我早就想请你……多亏嫂子了,不然我如今……啊,我现在特别后悔……”

娜娜早在家中等候我们了,老九的车一到楼下,娜娜就和德德出来了,他们兴高采烈的上车来。娜娜见到我,一脸兴奋:“嫂子,我太想你了、太崇拜你了!”

夜宵很丰盛,老九一鼓作气点了羊腿、鳕鱼、鸽子、肉串等,最后叫来啤酒,为我和老公斟满酒杯,继而把他和娜娜的杯子也斟满了。举起杯子,老九动情的说:“嫂子,请接受弟弟和弟妹真诚的谢意。从去年那次听过嫂子一席话,我们破镜重圆,又回到了过去那种温馨幸福的感觉中……我老九现在更爱娜娜了,我决心改邪归正,好好对待娜娜和德德,以最好的表现弥补我对她们母子的亏欠……”老九声音哽咽了,我看到他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水,他极力克制着。

灯下的娜娜,清爽美丽。她的披肩长发,恰到好处的烫成了时尚的大花卷,刚刚在家涂抹的发乳味道,依稀飘散,是淡淡的花香……她的眸子再也没有了去年此际那层雾霾,清澈而振奋,闪烁着温柔幸福的光芒。看老九的时候,是那样一种欣慰和爱……

趁着老九和我老公推杯换盏的时候,娜娜悄悄附我耳边:“嫂子,他现在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了,他发誓再也不背叛我了,一定好好改造……”

老九有些醉了,也有些激动,他不时拍拍身边的娜娜:“唉,我真想让娜娜打我一顿……”

我喝下他们夫妻真心敬上的酒,信口吟出的最近写好的一首诗给他们听:

你的四季

太近的地方

也许看不到风景

自己的窗前

往往忽略了蓊郁的梧桐

脚下尽管葳蕤丛生

却总是向往远处的缤纷

哪怕

它不过是一片小小的草坪

远空漂浮的云朵

是幻觉里一场春雨

尽管我们本来

就做着自己诗一样的梦

你爱过吗

别说你们没有最初的

海誓山盟

你相思过吗

千万别否认你夜不成寐

曾为那个人辗转反侧

让眼泪冲淡了星星

你的日记还在吗

是不是已经让生锈的锁头

封闭了过去

连同最初那优柔的心情

不管身边的人是否改变

哪怕当初的甜言蜜语

已化作冷雨寒冰

先回头看看

你是否在来时的路上

丢失了细腻遗落了宽容

然后让飞远的心回落

在婚姻的领地上

辛勤耕作尽心浇灌

你的四季

定是姹紫嫣红

娜娜垂下眼帘:“唔……细腻和宽容……”

老九念念有词:“然后让飞远的心回落……你的四季,定是姹紫嫣红……”他们对视良久。

最后,我端起杯子:“弟弟妹妹,嫂子今天很高兴,很欣慰。老九的转变,可谓浪子回头;娜娜的变化,也改天换地……今后你们用老九的智慧和真诚,用娜娜的知识和干练,好好经营你们的生活,好好培养德德长大成人……一切不必多说,总之你们今后要相互珍惜,相互搀扶,走完共同的人生,这是嫂子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