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三部曲

《鬼脸》

我身边经过几个孩子

黑色的表情修饰了几遍

吐出血红的舌头对我

他们的父母在转角处拐弯

匆匆赶上吃饭队伍

大黄狗跟着尘埃撒欢

隔壁面包房麦香弥漫

我与他们一样门前守候

食欲与我也亲密无缝

我不放手午饭时间

刚出炉的面包新鲜

大口嚼着松软的情感

对面街上的孩子一人一餐

纯真的欲望多了我一点

几个孩子爱你如爱食物

我找个角落把他们追逐

难忘生养他们的父母

我遗忘了面包的温度

背影拉开了我与他们

捏着手中生硬的粮食

孩子形状的轮廓生硬

大口吃完今天的偶遇

白活了多少年泪眼朦胧

我吃过之后笑靥如花

《文化节的爱恨》

铜锣声从远处飘来

人们自愿地围绕成一座孤城

男人携妻带子窗前飞往

挤进最佳的座位旁

坐下，无意识地东张西望

不足半岁的孩子在女人怀中荡漾

硕大的乳房膨胀着

人跟人，终于聚成了众人

喧闹的声响由外向内扩散

人头叠加着脸庞涌入会场

被堵截在门口的猫狗们

神情沮丧，耸拉着脑袋

秋雨淅沥地送走了炎夏

一年一度的文化节到来了

偌大的会场灯火通明

俊秀的主持人美美地登场

介绍眼皮底下肥肥的嘉宾

台下起哄的观众齐声叫喊“好”

依稀听到怀中宝宝们的哭啼

一、二、三、四项全是放屁话

台下人群睡去一半

孩子们却兴奋个不停

领导讲述了文化的重要性

五六七八九，文化大观园

流行歌曲、热辣舞蹈、地方戏

人人心满意足，意犹未尽

像幸福快乐的大家庭一样

常吃素的偷吃了禁果

常吃荤的偷窃了仙桃

闭眼冥想，眼神迷离

不舍地离开了梦中的春天

末端的新书签售会人情淡薄

色情小说繁多，鲁迅郭沫若类甚少

门外发传单的大妈

一张张，不厌其烦

枯叶废纸随风旋转

环卫工人追着垃圾在街道上跑

远远高楼下的书店是多如牛毛

文化课堂上的纸飞机还没降落

红男绿女手挽手在商场里穿梭

人与车在两公里开外隔眼相望

十字路口的知己与谁擦肩而过

人潮流入不归的河道

下一个路口，见不见呢？

人群的城墙遮挡了视线

男人骑着电动车，背后载着一对母子

车轮飞驰扬起漫天尘埃

每一条河，要小心渡过

两棵大树之间的那血色横幅

给你我的过往留下阴影

依偎在怀中的孩子一脸无知

秋月时分，星海深处隐匿着

天空的河泛滥，熄灭了灯火

短暂的黑暗，让纯真的灵魂不安

孩子死死地咬住乳房

女人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

随手把孩子的细发轻抚

男人打开电灯与电视机

孩子的嘴咬得更紧

女人的乳房被吸成干瘪的车胎

新闻上，“史铁生死了”

《我是打工仔》

我会成为一个打工仔

虽然我现在不是

我幻想过，那夜空中也有如火的青春

繁星里游荡着一颗我

我是星星打工仔

恋爱时节过去了几年

我对流星雨的期待不减

我的爱人在天堂

每天过往一个女孩

天空便少了一颗明星

我不敢跟她们说“爱”

我是害羞的打工仔

兄弟很多的我却孤独

星光只看到了太阳

打工仔被打工仔看扁

角落遗失的手册

我拾起又放下

我是胆小的打工仔

工作劳累却充实

老板的眼光像刺猬一样

深深把你我扎伤

我仍埋头苦干

我是坚强的打工仔

我背包里装着笑脸

雨天我拉上了敞开的窗帘

我是星星的邻居

我送给黑夜一颗糖果

黑夜还我一个笑脸

我只是梦想当大自然的打工仔

月球围绕着我的身影

我唱歌送给远方的星球

我是地球的打工仔

别笑话我的童真

星座的秘密你永远不知道

我守护美丽的神灵

我觉得你是拿着希望火种的神

你经过我几回，几回

我是神的打工仔

我不相信命运与国旗

我相信伟大的太阳神

当夕阳西落，我在家中

全世界的孩子也在家中

东西南北的孩子

在家中看电视里其他孩子

我幻想成为孩子们的打工仔

手牵手，面对明天

我不想说话，我怕星星生气

孩子从夜深处走来

我不想呼吸，我怕星星坠落

我只是打工仔

当孩子在我头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