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乐

木村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7-12 07:51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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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记忆难忘啊!

——《野花》之五

在我童年记忆里,抹不去的是我们村北边的那条小河。

那时候,小河边岸柳成行,粮丰林茂;小河里碧水潺潺,草长莺飞。生生不息的河水一年四季从春流到夏,从秋流到冬,哺育了这里的鱼虾蟹蚌,稻菽莲藕,也哺育了我经年难忘的怀乡情愫。

秋天,熟透而落的草籽,肥硕爆裂的豆荚,不堪重负的稻谷,养肥了河里的鱼虾。透过清澈见底的涓涓流水,鱼儿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或成群结队而行,或双双对对而喁,或相互追逐而戏,或独往独来觅食。最令人兴奋的当属夕阳西下时。千姿百态、妖娆绚丽、如血似火的晚霞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如果没人打扰,鱼儿们会竞相跃出水面,像有意向人们展示自己完美的身段和白皙的鳞甲。每当此时,观者常常被这壮观所感动,远远的站在岸边欣赏,不忍心去打扰它们。

然而,美同其他事物一样,终究是会被打破的。有了我们这群顽皮孩子的出现,一幅宁静幽雅、美不胜收的图画被搅乱,河床成了摸鱼捞虾的竞技场。

摸鱼有明摸和盲摸之分。鱼听到动静或受到惊吓,就会本能地寻找茂密的水草一头扎进去隐藏起来,事情往往是鱼自以为藏得很隐蔽,可往往却又是难以逃脱我们的眼睛。于是,在两手夹击下,它们懵懵懂懂的就做了我们的俘虏。这叫明摸。暗摸呢,就是当鱼密度较大且常死水的时候,有意将水搅浑,此时,急于逃命的鱼儿在浑水中不知所措,横冲直撞。我们呢,则稳扎稳打地在草中搜摸,这即是人们常说的混水摸鱼。这种摸法有时候收获还是很丰厚的。

有时我们也淘鱼。星期天,约来几个伙伴,带上淘水的工具,将事先看好的水坑根据深浅、宽窄分别截为几闸。先将第一闸的水淘出,当水淘得剩有膝盖或膝盖以下时,较大些的鱼就沉不住气了,它们鼓足了劲拼命地往上窜,企图逃出坑去。其余较小的也会学着大鱼的样子玩儿命的跳。此时便可以捉鱼了。本来,用网之类的工具最省事,可是我们为了寻找那种与鱼零距离接触的感觉,偏去用手捉。你想,肥肥的鱼在被撑得满满的手里挣扎,该是一种什么样的享受啊!

摸完了第一闸里的鱼,就可以将第二闸里的水往第一闸里放了。根据第二闸水的深浅再淘水,再摸鱼。而后依次进行第三闸或第四闸。

由于家庭经济拮据,我们淘得的鱼是舍不得吃的。我的伙伴中有一位辍学者,每每由他将鱼带到县城卖掉,而后均分所得。在那个年代,一次渔获的收入,足可以解决我们几个伙伴一个学期的学杂和书本费用呢。

学钓鱼,是所谓“文化大革命”时期的事了。那时候,学生造反,老师回家,一些无所事事的“积极分子”留在学校闹“革命”。我呢?就上起了“五七”学校(五个老师带我们七个学生,有人曾戏称为“五七"学校)。这样我也就有了学习钓鱼的机会。说是学习,实际上是摸索。找来母亲做针线活儿使用的针,放在火上烧红,弯成鱼钩状,这便是相当于现在市场出售的“伊豆”、“伊势尼”了。用尼龙线作钓线,用竹竿作钓杆,用塑料泡沫作浮漂,用保险丝做铅坠,一套“完美”钓具就产生了。为了增加弹力,还在竹竿的顶部插接了一段竹制扫帚枝。同学们打趣时,我总是拿姜尚回应:“这总比姜子牙直钩钓鱼要强得多吧”。就是这样简陋的钓具,造就了我一生喜欢钓鱼的爱好,也增加了我一生多彩的生活经历。

八十年代末,我从部队转业后,在一次清理学生时代的用品时,不经意间翻出了一只药用纸盒,里面竟然有两个我当年钓鱼用过的自造鱼钩——一只用火烧弯了的针。我将它一直保留至今,闲时,常拿出来欣赏。可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它总使我想起那条曾经给我的童年带来无限欢乐,现失去多年,且已变的满目苍凉,永远也回不来的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