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渣子

扬州傻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7-12 07:47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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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深情难忘!

我说的油渣子就是由猪大油熬出来的那种。

猪大油分两种,水油和板油。水油就是从肠子等内脏上剥下来的油,松散而碎,其实应该叫“碎油”才对;而板油是附在猪肚内腔的油,很板实,故称板油。

水油熬出来的油没有板油熬出来的香,且出油量低,但油渣子多。

油渣子可以做好多家常菜。先说油渣子烧豆腐。豆腐最好用一种叫“老豆腐”的,就是制作的时候用的是“盐卤”点的,而不是石膏,并且没有挑过“皮子”。豆腐切小方块后走一走开水,把“黄浆”味走掉。至于其它的配料无非是姜丝笋片蒜头,青红椒点缀。你想颜色浓点的就放少许酱油。有两样东西在起锅前你可千万别忽视,就是香菜末和粉芡,把它们加味精用水调和后挂卤,这样的油渣烧豆腐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稠滋滋的,入味。

油渣子烧白菜(黄芽菜)这道菜现在不仅是家常菜了,已上了大饭店的餐桌。

黄芽菜吃油,正好把油渣子里的油吸掉,这样油渣子显得不腻,黄芽菜吃起来就很纯,汤汁够味。这道菜最好偏辣,当然,少不了红椒来点缀的。

每提及油渣子都要勾起我强力的记忆。

杀年猪是小时侯最望的一件事,猪肉家里是舍不得留的,分卖给庄邻,卖些许钱要交生产队的“缺粮钱”。家里留什么呢,留猪下水。“下水”就是头尾、肚肺、大肠小肠、肝、猪爪、猪油等。其它的都要奄起来等过年,只有猪油很快熬掉,孩子们就眼巴巴地盯着望,大人也晓得我们孩子的心事,赶快着火熬。有时候也故意逗我们:摆几天熬,来年才发猪呢,你们不想明年的猪又大又肥啊?我们几个有的点点头有的摇摇头,当然摇头的是我,因为我最急。

开始熬油了!大的坐锅堂门口烧火,二的绕草把子,三的我也忙嘈起来,但更多的是站在锅沿边望,望油熬的嗤啦嗤啦的翻泡,还有青烟在锅里缭绕,手指头不知不觉地扣在嘴里了,妈妈会笑着点着我的额头:馋鬼!“是的,馋鬼!”哥哥姐姐也望我翻着白眼帮腔,我也不甘示弱,拉个舌头,双手扒个红眼,向他们“哇呜!”。

大油在锅里慢馒收身,鹅黄变姜黄,姜黄变老黄,火大点的开始焦黄,到这时我们心里是最紧张了,烧火的、绕草把的都围到锅台了,妈妈这时最开心,捡一块在嘴边吹,眼睛瞄着我们,我们几个都象雀儿撅着嘴,我明明晓得“首块”是我的,但还是担心“渣落旁嘴”。恨不得妈妈的“口气”象铁扇公主的扇子,快快扇凉油渣子。

油渣子进嘴了,伴随着口水,好爽,舒心。烫嘴的时候用手拈着,另一只手还托着,神怕掉下来。吃过了还要把手指头在嘴里吮吮,最后在头发上揩揩。

剩余的油渣子和荤油盛在一起,沉在最底层。荤油要“管制”起来的,遇到重要的日子,如生日或有确实值得高兴的事,妈妈会搭点饭,挑上点荤油插进饭里,而这样的机会多难等啊!妈妈有时候也用这种方法奖励我们。

每每遇到此,妈妈会晓得我的心思,往底下多挖一下,挖块焦黄的油渣子插进我的碗底。

今天是我妈妈去世6周年的忌日,我更加思念这油渣子了。